老婆今天还回家吗?(28)
这也许是两人间最甜蜜亲近的时刻——隔着异国他乡的距离,借由旁人的身躯与行动。
顾鸢全然当抱着自己的人是穆弘,可怜巴巴地仰脸索吻,对方也细致耐心地回应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只是摸索着对方,就被男人紧紧掐住了手腕。
“不可以。”穆弘说。
“——。”顾鸢说。
说完这句话,顾鸢听见抱着自己的男人鼻息粗重了许多。可穆弘却极少见的语调微冷,难得赏赐小狗几分的柔情蜜意也一同消失了。
“不可以。”
穆弘又重复了一遍。
“这只是一场游戏。我不会让他真的碰你,顾鸢。”
“这只是一场游戏。”
顾鸢将下巴搁在男人肩头。
“无论是谁来上我,我都当是你。”
他紧紧贴在男人高热的身躯上,对方肌肉紧绷着,似想无声将他推开。察觉到对方紧张的情绪,顾鸢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邻居垂着眼,目光难免落在顾鸢身上。
他与穆弘争吵的语气,也与邻居寻常听过的争吵并不一样。言语咬字没什么怒气,说话急了便带着些吴侬软语的南方口音,更多了些甜滋滋的味道。
没有雇主的命令,邻居便只能沉默地当个摆件,倒给了他更多琢磨顾鸢的余力。
顾鸢与穆弘的争吵,接近了尾声。
穆弘早便达到了目的,此刻也没有不服软的理由。他好气好气地与顾鸢讲道理,解释自己只是想让小狗接受主人的礼物。
——当然,还有某人那过量的,无可抑制的控制欲。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但顾鸢和他都明白。
顾鸢漫不经心地听着,时不时找出新的理由和小毛病来责备对方。
他过于美貌,那喜怒无常的情绪对于身边的男人们来说,不似折磨,反倒像顾鸢在意他们的赏赐。
穆弘没办法地叹了口气。他勉强允许漂亮小狗在礼物身上,索取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
顾鸢低低喘息了十分多钟,才缓过神来。
邻居在旁沉默地站着——手足无措。失去了雇主的指令,他愈发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这个瑰丽危险的美人,还有面前狼藉的场面来。
出于些难以言明的自尊,他冷着脸;竭力收敛起任何一丝对顾鸢的关切同情。
自己该离开了。
邻居心想。
当他正要这么做时,顾鸢撩起眼皮,微微斜撇着勾了他一眼。
顾鸢有双会说话的眼睛,无需多言,便能代替话语轻易差遣身边那些男人。
邻居看懂了顾鸢的意思,心生恼火。他阴沉着脸瞪了对方一会儿之后,转身去房间取了毛毯,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拢着抱了起来,远离了凌乱不堪的沙发。
“抱我去洗个澡。”
顾鸢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头,懒洋洋地指挥道:“你怎么不说话?穆弘不让你说?”
他难得正眼看着对方,微微挑眉,“还是说,你就是个哑巴?”
邻居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顾鸢笑着倒进对方怀里,并不十分真心地道歉:“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这么问的。”
他抬起头,微凉的唇碰了碰男人的喉结。邻居矫健结实得很,一身流畅的肌肉显出极少见的野性美丽。
此刻因顾鸢一个兴起的吻,男人周身气势阴沉着,仿若一直被冒犯了领地的骄傲大猫。
“不会说话也挺好。穆弘每次说话都惹我生气,还不如你呢。”
邻居没法理解顾鸢想做什么,明明刚刚与雇主甜甜蜜蜜地道别,转过脸来谈及对方的语气便满是嫌弃。
他因为伤病哑了十几年,从未有人用如此轻慢浅薄的语气,同他夸赞着哑的好处来。
赖在他怀里的金丝雀柔若无骨,明明是高挑修长的身形,抱起来却轻飘飘仿若无物。顾鸢抬起头审视他的眼神也轻飘飘的,如羽毛般搔弄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邻居正要回答,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铃,打断了他们。
这个电话,正是郁朝云打过来询问顾鸢状况的电话。
顾鸢开了免提,懒倦地应付着对方,似乎根本听不出藏在郁朝云冷淡语调下的关心。他说几个字,便停顿一会儿;面对着郁朝云的追问,反而先发制人地指责道:“不是你想和我保持距离吗?”
说这话的时候,顾鸢的手拢着其他男人粗糙的指节,对方在他的在掌心中留下亲密暧昧的触感。
迟余?
顾鸢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的男朋友。”他同迟余说,“你别同穆弘告状,好不好?”
男人并不搭理他,反而因为顾鸢对待“男友”的恶劣态度,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他把顾鸢抱进浴缸,拧开花洒,垂着脸给这只难伺-候的金丝雀调试水温。
顾鸢看迟余不搭理自己,笑了笑。他抬起腿,不轻不重地踹了浴缸旁的男人一脚。
迟余深吸一口气。今夜那反复被打断的怒火在顾鸢泛着水光的眼中融化,凝固成一种更为无奈的情绪来。
他临走时又给对方打扫了房间。
顾鸢此时洗完了澡,舒舒服服裹在暖和的毛毯中,反而不理他了。等迟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都,才开口询问:“你一直住我对面吗?”
迟余点了下头。
顾鸢又笑。
“下次也过来帮我/干干活嘛。我男朋友都不来我家的。”
迟余转过头,假装听不懂对方藏在话语中的暗示。
“过来。”
顾鸢招呼他。
迟余看着那只修长纤细的手,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渴求自己能重获说话的能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