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侯爷家傻儿子(184)
赵明予长了一双狐狸眼,内眼角尖,眼尾长而翘,若非可以睁圆了,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勾引的意味。
叶慈被他盯得一激灵,一把甩开他的手,在他脑壳上一个爆栗:“干什么呢!这可是在佛寺!”
赵明予:“……”
他冤枉啊……
待回了客寮,叶慈本想去隔壁找努既,再开解开解她,岂料敲了半天隔壁的门也没个回应,她打开一看,房间里空无一人。
难道是出门了?
然而,又过了五六日,努既依然没回来。
一日早课结束后,叶慈叫住慧明,问:“小师傅,你可知道努既去哪了?她这几日都没在寺中,我有些担心她。”
慧明一愣,答道:“叶施主不知道吗?每夷要选出一位贵女前往大允和亲,努既也在其列,这几日正是擢选的时候,努既姑娘自然不在寺中,而在宫中。”
“原来如此。”叶慈道。
她又想起慧念房中那份文书上,刺眼的“大允质子”四个字,心下一片惋叹。
“那若有了消息,还请小师傅告诉我一声吧。”叶慈道,“如果出结果时,我还在寺中的话。”
“自然。”慧明眼神一暗。
叶慈就要走了,住持说,还有两日,叶慈浑身筋脉便可恢复如初,不再需要诊治,也不没必要再留在寺中了。
而那时,他便真成了一个人。
次日,慧明告诉他,和亲人选定了,是丛朵。
叶慈愕然,所有的每夷子民亦是。这是个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结果,因为丛朵乃是每夷王的小女儿,虽然是三位公主中唯一待字闺中的一位,却也是每夷王最宠爱的一位。
每夷地方不大,流言迅速地传开了。
有人说是每夷王自小与前代圣女青梅竹马,钟情于她,而在和亲人选定下的前一夜,前代圣女进了王上的寝宫。
有人说,前圣女先委身于汉人,后又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前去和亲,做下如此不知廉耻之事,真是丢尽了每夷贵族的脸。
是啊。有人附和,还是小公主识大体,虽然娇惯了些,但到了大事上,却懂得以国家为重。
叶慈听了,脸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却嗤之以鼻。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帝王犯了错,承受骂名的却总是身边的女子,就好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强迫一个帝王做什么似的。
妖女、妖后、妖妇……这种词,叶慈听了太多,可她想起,她从前在武安侯府中翻书时,明明看到,“妖”之一字的本意,明明说的是女子笑靥如花啊。
又一日,叶慈本想在寺中与努既道个别再走,可是等了一晚上她也没回来。没办法,她收拾好行囊,离开了梵净寺。
赵明予自然也随她一起。
二人离开时,慧明将他们送到了门口。赵明予对他颇有敌意——那副若即若离又像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故人。
“送到这就行了,慧明师傅。”赵明予拦在寺庙门槛前,硬是不让慧明再前进一步,好像生怕他出了寺门就解除封印变成什么妖魔鬼怪,从此与叶慈不死不休了一般。
“小僧本也没打算多送。”慧明垂眸微笑,“赵施主怎么对小僧有如此大的敌意,可是这些天招待不周?”
赵明予脸都绿了:“好浓的茶香味儿。”
慧明表情丝毫未变:“原来赵施主爱饮茶?”
这是说他闻见的是自己身上的味儿。
“你!”
小侯爷哪被人这么呛过,险些都要拔刀了,被叶慈一把拦住。
“多谢小师傅这些天的照料,若他日得空回中原,可一定要来与我们一聚。”
“我们”。
慧明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看着赵明予得意的嘴脸,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脸上却还得保持住得体的表情。
“一定。”他说得咬牙切齿。
没多寒暄,二人便离去了,直到身影消失在渺渺大漠之中,慧明还站在原地。
“还放不下吗?”空无脚步无声无息,忽然出现在慧明身后。
慧明忽地转身,跪在地上——那是一种无声的请求。
住持见状,长长叹了口气,半晌,伸手点在他眉心处:“罢了,你尘缘未了,心有挂碍,常住我寺中,也是扰了清静,你走吧。”
慧明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是我驽钝,辜负了住持教导。”
他从小到大,从没人真心教导过他,义父祁昼拿他当工具,养父乔二处处看他不顺眼,长到这么大,唯有空无,是真正毫无条件地关心他、悉心教导他。
可他终究还是辜负了空无的一片苦心。
空无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声音无悲无喜:“你虽不再是我的弟子,但我仍告诫你一句,你命中有一大劫,切记,不可前往西南。”
慧明动作一僵,模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了没有。
赵明予与叶慈离开梵净寺之前,向住持要了地图,没走多远,便碰上了一支驼队,二人本还以为是支大商队,可那驼队中,每只骆驼都身披彩绸,十分喜庆,看着不像商队,反而像送亲。
“对了。”叶慈想起什么,“慧明小师傅说了,和亲队伍今日出发,想必便是这一支了吧。”
“慧明就慧明,加什么小师傅……”赵明予嘟囔道。
“你说什么?”
他扬起笑脸,露出齐整的白牙:“没什么。”
这和亲队伍很长,且有一大队官兵守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二人无奈,只得在一旁等待队伍通过后再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