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侯爷家傻儿子(185)
公主的轿撵在中间,远远看去,叶慈几乎没见过那么华丽的轿撵,周身布满宝石珠帘,大红色在大漠中分外显眼。
大漠中的风似有灵性,在轿撵路过二人身前时,忽然将帘子吹开一角。
叶慈的眼睛忽地睁大了——
那轿中人哪里是丛朵,分明是——
“努既——”她忽然大喊,不顾官兵阻拦便要冲上前去。
轿中人听到喊声,“唰”一下掀开帘子,果然是努既!
“公主不可!”守着轿撵的贴身侍卫阻拦她。
努既毕竟不是真正的公主,她请求到:“就让我和她说一句,求你了。”
驼队仍在前行,眼见着,二人便要擦身而过。
叶慈想问她,不是丛朵吗,为什么会是你?
可是黄沙飞过,她还未开口,便吃了一*嘴沙子。
努既见她吃瘪,笑开了,仍旧是与从前一般的灿烂笑颜,比大漠中的烈日还要暖。
便是这一笑,二人便错过了最近的距离,叶慈想追上去,却被侍卫拦住了。
“放开我!”她挣扎,可她抬头,却看到努既冲她摇摇头。
她几乎探了半个身子出来:“中原人——”
风沙太大,淹没了后面的字,饶是叶慈耳力再好也没听见,只能看到那道明媚的身影越来越远,而后,消失在了大漠尽头。
此去多艰,叶慈想,眼眶忽然一酸,和亲公主大多命途多舛,若百年之后,能闻你贤名……
若有再见之日……
与此同时,那阵风拂过梵净寺庭院中的古树,吹开古树下慧念面前的《心经》。
那是他自己誊抄的,泛黄的纸张哗啦啦被翻到最后,露出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来。
画上女子身着身披月白鲛绡纱,袖口与裙摆缀满了孔雀石打成的坠子,墨绿眸子,手腕上还缠着一条小蛇。最引人注目的,还当属那有一张彩霞般的笑脸,光是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住持!住持!”传递消息的小和尚从寺外跑进来,口中喊道,“宫中传来消息,和亲人选由三公主改为了圣女!我们的祷词要换人了!”
慧念脑中忽然炸开一道白光,后面小和尚似乎还说了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手中一紧,那串被他握在手心的孔雀石佛珠串忽然断开,碧绿的珠子散落一地,正如那人的眸子一般。
慧念看着地上,愣了好久,这才蹲下|身,将珠子一粒一粒地捡了起来。
虽然努既的身子早已大好,但每日子夜在药师殿中为她祈福,祈求她健康平安,早已变成了他的习惯。
起初,慧念只觉得努既是自己需要照顾的妹妹,可后来,事情却渐渐失去了控制。
而如今,努既前往大允和亲,而他或许余生都将困于这一隅,二人此生,再难相见。
他抬起头,烈日照得他睁不开眼,他便伸出手,挡住那阳光。从指缝筛下来的光斑星星点点,落在他脸上,没人看见,他眼角滑落的那滴晶亮。
慧念的修行,是自苦。
红日高悬,阳光正好,一如初见。
第104章
出大漠后,叶慈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标着珍珑阙的位置,她轻点那个红点:“虽然不知道有几分可信,但是有了它,至少不是无头苍蝇了。”
赵明予凑上来,看着“珍珑阙”三个大字:“这是哪来的?”
叶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何柳幺给的。”
赵明予:“……”
他忽然觉得这张地图脏了。
感受到他的僵硬,叶慈偏过脸去看他的表情。
……怎么好像又生气了?
关于赵明予生气的规律,叶慈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
男人嘛,她想,得给他表现的机会。
于是,她一抬手,将地图塞到了赵明予手中:“我看不懂,你看。”
小侯爷只觉得自己猝不及防被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险些脱手把地图扔出去。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觊觎叶慈的人,道:“这地图也不知是真是假,万一另有所图,我们上了他的当怎么办?”
叶慈略略一忖,道:“有道理。那怎么办?我们自己找?”
赵明予缓缓摇头,狡黠一笑,脸上又露出了叶慈无比熟悉的精明中带着点坏水儿的表情。他每每露出这个表情,叶慈便总觉得他没憋好屁。
“煮熟的鸭子,哪有让它飞了的道理。”他说书先生似的一晃脑袋,“我们当然要去,只不过,不是自己去。”
叶慈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赵明予宛若嘴角抽筋一般邪魅一笑,看得叶慈没忍住上手扯他的脸颊肉:“好——好——说——话——”
“唔唔……别拽惹,偶嗦还不行吗……”
叶慈放开他后,赵明予揉了揉自己酷似某种粉团儿状糕点的脸颊肉:“这些年,皇上一直对珍珑阙的那位女主人颇有执念,我们可以放出消息,告诉皇上那张地图上珍珑阙的位置。皇上富有天下,自然不必以身犯险,也能验证这地图的真伪。”
叶慈若有所思:“可他若是真找对了地方,可会对那位女主人不利?”
赵明予凝眉一想,皇上的尿性他再了解不过了,估计不仅会对那位女主人“不利”,若得不到,恐怕,他会毁掉。
他不愿欺瞒叶慈,老实答道:“……会。”
叶慈听了,缓缓摇头:“找到珍珑阙,拿到对付孟临的办法,这件事说到底,本就与阙主无关,若我们因此牵连到她……”
赵明予知道,她良心不安。
他是从小在阴谋诡计的缸子里浸着长大的,“良心”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比沙漠中的水源还稀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利用他人是常事,当然,这也让他吃了不少追妻的苦头,虽然本质上他仍未改变,但叶慈都已经如此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