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209)
又敛回目光,盯着紧闭的内寝房门,冷冷抛下一句,
“你去告诉皇上,皇上若不肯见本宫,本宫就在此地长跪不起。”
李德全摇头,无奈叹了声,“娘娘何必如此?”
而贞嫔却是再不理会他了。
南瑾静静打量着贞嫔,
她有时候实在摸不透,以贞嫔这样的性情,是如何在宫中多年还能屹立不倒的?
先是借大皇子生病争宠,再是跪在皇帝宫门前如逼宫般威胁。
丝毫不顾及沈晏辞的脸面,反而是要彼此闹得更僵了。
李德全眼见劝不动贞嫔,只得对南瑾道:
“小主稍候片刻,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他走后,南瑾她守着规矩,向贞嫔福了福,道:
“夜深露重,温泉山庄虽比上京暖和些,可入夜后也总有秋意了。娘娘身子要紧,不如今夜还是先回去吧?”
“用不着你在这惺惺作态地劝本宫!”贞嫔扬眉瞪着南瑾,气息浊重道: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劝走了本宫,皇上在里头没了挂念,倒更能让你这狐媚子安心侍奉在侧!”
她啐了一口,挺直了身板道:“本宫再是遭了人算计,也轮不到你一个镇国公府出来的卑贱婢子,来此看本宫的笑话!”
南瑾对贞嫔的‘夹枪带棒’早已习以为常。
她也不恼,仍是平心静气地劝道:
“娘娘误会嫔妾了,嫔妾从未有过要看娘娘笑话的念头。只是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娘娘这般跪在清平宫门前,让来往宫人瞧见了,还不知明日背地里会如何议论。
再者说,如今端王也在。若端王等下来找皇上,见了娘娘如此,岂不是更让皇上难堪?”
南瑾所言句句在理。
贞嫔听罢神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又厉声道:
“你装什么?你以为你在这儿说几句看似帮衬本宫的话,本宫就能认了你的好?”
她自上而下打量着南瑾,不觉翻了个白眼,
“你与皇后一丘之貉,皇后并非良善之辈,你更不是个干净的!”
贞嫔油盐不进,南瑾要是再劝,便唯余自取其辱了。
可她刚收声,岂料跟在身后的采颉,却蓦地呛了贞嫔一句,
“这干净不干净的,也不是贞嫔娘娘说了算。”
贞嫔诧异地盯着采颉,“你个贱婢想说什么?”
南瑾脸色阴沉下来,“采颉,闭嘴!”
可采颉却似疯魔了般,又讥笑着念叨了句,
“娘娘说我家小主不干净,可现在皇上愿意见的却是我家小主。您倒是个干净的,可为何您跪在这儿这么久,皇上都不曾来瞧过您一眼?”
“采颉!”南瑾喝断她的话,“不得对贞嫔娘娘无礼!”
旋而屈膝下去对贞嫔说:“娘娘息怒。这丫头今日不知是得了什么失心疯,竟这般口不择言。嫔妾定会好生教训她,让她知道了规矩。”
贞嫔气得唇齿发颤,一双美眸遍布血丝,目眦欲裂地瞪着采颉,
“你这个贱婢!你算什么东西?竟也敢在本宫面前出言不逊?
雨燕!去给本宫扎烂她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雨燕本是和贞嫔一起跪着,领了命旋即起身,拔下发簪朝着采颉的脸挥过去。
“贞嫔娘娘!”
南瑾趋前一步,横在采颉身前,对贞嫔道:
“娘娘息怒。采颉言语无状,是嫔妾管束不力,她理应当罚。只是采颉今日救了宜妃母子,实在有功。娘娘若在清平宫门前罚了她,只怕更要让皇上无端猜疑了。”
她三言两语唬住贞嫔,趁她默然之际,赶忙拉着采颉赔礼,
“你还愣着?快跟贞嫔娘娘赔了不是!”
采颉这才努着嘴,不情不愿道:
“奴婢知错,还望贞嫔娘娘宽恕。”
“你......”
贞嫔正要发作,奈何李德全由内寝而出,笑脸迎上前,对南瑾道:
“瑾贵人,皇上请您进去。”
南瑾颔首应是,不敢再多看贞嫔一眼,只匆匆拉着采颉朝宫内走去。
第193章 不敢沉溺
南瑾入内时,见沈晏辞靠在宽阔的蟠龙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
闻得响动,他转头看向南瑾,随即将书置于案上,神色沉稳地笑道:
“你来了。”
沈晏辞向她伸手。
南瑾不疾不徐地迎上去,与他十指相扣。
“皇后娘娘有孕,宜妃娘娘又才为皇上诞下小皇子,嫔妾原以为皇上怕有些日子都要想不起嫔妾了。”
南瑾故作娇嗔。
沈晏辞眉目澹澹地看着她,“正因如此,朕才更惦记着你。”
他掌心稍施力,将南瑾拉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今日事皇后都与朕说了。是你临危不惧,识破险情,这才保得宜妃母子平安。
倘若宜妃产程不顺,小皇子恐有性命之忧,皇后也会受惊动了胎气。”
他下颌抵在南瑾光洁的眉心上,声音低沉温柔,
“你此番立下大功,朕总想着要赏赐你些什么。”
南瑾摇头,“嫔妾做这些,并非想要讨了皇上的赏赐。”
她轻抚沈晏辞的面庞,目光盈盈看着他,
“皇上待嫔妾好,嫔妾无以为报。宜妃娘娘腹中是皇上的子嗣,嫔妾自当全力守护,保得娘娘母子平安。
况且这事也不算是嫔妾的功劳。采颉的母亲从前就是稳婆,采颉自幼跟在她身边,是学了些真本事的。今日给宜妃娘娘接生,全程都是采颉经手,嫔妾不过在旁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当下事发凶险,人人为求独善其身都避之不及,你能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沈晏辞缓了缓,又道:“至于伺候你的那个婢子,她是很不错。平日照顾你也算尽心。朕想着将她擢升为五品宫女,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