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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云天(362)

作者:一见生财瞄 阅读记录

有长久的沉默,在寂静的房中浓稠地漫开。

荣嫔见南瑾情绪低迷,柔声劝慰道:

“好妹妹,你莫要太过伤心,仔细动了胎气。”

南瑾并未将心头的疑惑脱口而出。

她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而后向采颉问道:

“人现在在哪儿?仵作可验过了?”

采颉摇头,“宫里头死了个奴才,哪里用得上仵作验看?不过是草席一卷,连夜就要抬出宫去,生怕给这天家富贵地惹了晦气。”

是了。

在这宫闱之中,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宫人的生死?

即便是向来性情温顺、宽厚待人的荣嫔,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进礼死了,她可再挪了更仔细的奴才来伺候南瑾。

这番话随意到仿佛只是换掉了一个用趁手的旧物。

可见久居上位之人,即便是心善,也难以去共情蝼蚁们所经历的苦难。

而如今作为上位者的南瑾,自然也得‘随波逐流’,不过是轻叹一句,

“罢了,这一切都是他的命数。”

她目光缓缓落在手边放着的三色堇绒花上。

旋而垂眸,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再开口时,只是用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吩咐采颉道:

“去取些银子交给内务府的陈公公,让他好生葬了进礼,也不枉我俩主仆一场。”

这一夜,荣嫔在钟粹宫陪伴南瑾了许久,

直到见南瑾情绪稳定下来,偶尔还能与她说笑两句,这才肯安心离去。

翌日清晨,内务府的陈公公便来复命。

“启禀瑾嫔娘娘,进礼的身后事奴才已办妥当了。”

南瑾点点头,取来手边银票递给他,

“有劳陈公公肯不计前嫌,送他最后一程。”

出乎意料的是,陈公公并没有接下银票。

他瞧着也是难过,

“奴才与进礼到底师徒一场,他自入宫就是奴才一手带着他。后来他做了不体面的事,奴才与他师徒情分是有生分,但奴才也不愿见他落得这般结局。”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徒生困惑,

“只是奴才实在想不通。进礼跌落的那口井井水虽深,可依他的水性,即便不慎跌落难以爬出,也应能轻易浮于水面等待他人搭救才是。怎么就......”

南瑾静静地听着,面上毫无波澜,只道:

“他平日就是个火急火燎的性子,雨天路滑,指不定是摔了一跤,跌落水井时人已经昏迷了。”

正说着话,采颉引着许平安走了进来,

“娘娘,许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

陈公公见状忙躬身告退。

南瑾则免了许平安的礼,示意他坐下,

“有劳许太医。”

许平安眼下挂着乌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娘娘放心,微臣已经安排妥当,进礼的母亲和妹妹已连夜离开上京。微臣依着娘娘的吩咐,并未告诉他们进礼的事。”

南瑾微微颔首,

“他妹妹的病才好,受不得刺激。进礼人在宫中,要与亲人见上一面本就是难事。既如此,让她们带着念想离去,总比知道真相要好许多。”

说着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门窗,而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那另一事......”

许平安面色一沉,亦低声回话道:

“娘娘猜测得没错。进礼公公绝非意外坠井。微臣仔细查验过,在他的喉结下方、舌骨上缘的天鼎穴,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针眼。

下手之人手法极其利落精准,银针刺入此穴,能瞬间阻断气机,令人短暂窒息昏厥。

待拔出银针后,受害者虽能恢复呼吸,但因气血阻滞,会感到四肢酸软无力,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行动。

若在此时被投入井中,那么水性再好的人,也会因无力挣扎而溺毙。”

许平安缓一缓,倒吸一口凉气道:

“此人心思缜密至极!若非娘娘让采颉告知微臣,进礼绝非溺亡,并让微臣暗中跟随陈公公,待安葬后仔细验看进礼尸身。只怕他的死,永远都会被人当做是一场意外而已。”

南瑾闻言端坐不动,面色平静。

唯是放在膝上的手暗暗攥紧,眸光也一寸寸阴沉下去,泛起寒凉的杀机。

窗外,雨声依旧淅沥。

第329章 血债血偿

昨日。

荣嫔离去后,采颉去了进礼的庑房收拾遗物。

她在杂物中发现了一个账本。

上面一笔笔记着他每月月例的去向。

他的月例,基本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寄给母亲与妹妹,贴补家用。

另一部分,则是要攒着,待凑足了数还给南瑾,以报恩情。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

采颉蓦然回首,见是南瑾缓步入内,她的泪水便止不住滑落。

“娘娘......”

她将账本递给南瑾,自责懊悔道:

“进礼平日做事毛躁,若今日是奴婢回来取伞,他说不定就不会失足落井......”

“谁去都一样。”南瑾合起账本,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若是你去,死的人就是你。”

采颉被这话惊得骇然抬头,

借着残烛摇曳的光线,她看清了南瑾的神情。

南瑾素日沉静的眉眼间,此刻竟笼着一层森然的戾气,看得人脊背发寒。

她追问:“娘娘为何有此一说?”

南瑾一字一顿道:“进礼是被人害死的。”

采颉愕然瞪大双眸,“娘娘并未亲眼见过进礼的尸身,如何能笃定他是被人害死的?”

“他若不慎坠井,怎会抓着伞不放?”南瑾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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