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381)
她忽而踮起脚尖,朝着承乾宫暖阁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旋即压低声音,语不传六耳道:
“就比如......若是嫔妾说,常睿的事儿与嫔妾无关。娘娘您信吗?”
南瑾闻言并不震惊。
宜妃能隐藏在邵绮梦身后多年,而贺兰贵人又能隐藏在宜妃身后多年,便知她不可能是个心思简单的。
今日皇后召见她,她心中必定明白所为何事。
此刻与南瑾私下相对,倒是省了伪装,也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南瑾正欲回她之际,又听得她泠然一笑,
“您不会信。所以嫔妾解释再多,也是白费口舌,徒然污了娘娘的耳罢了。”
话落转身便走。
南瑾唤住她,“你究竟想做什么?”
贺兰贵人驻足回眸,目光悠悠在南瑾面上一转,
“我与娘娘,原是在做同样的事。”
“什么?”南瑾蹙眉。
“不是吗?”贺兰贵人微一挑眉,日光洒在她的脸庞上,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霭,叫人愈发看不真切她脸上的表情,
“娘娘争宠,嫔妾也争宠。身为天家嫔妃,想要博得皇上的垂怜恩宠,嫔妾并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羞耻的事儿。”
南瑾定定看着她,“你该知道,本宫要问你的不是这些。”
贺兰贵人垂首摇头,欲笑未笑道:“那么娘娘也很快就会知道......”
她抬眸,颇有深意地与南瑾对视一眼,凑近了福礼道:“我答你的,也不止是这些。”
如此轻声漫语,很快就消散在春日和暖的风里,
贺兰贵人不再停留,起身携着宫女袅袅婷婷地去了。
第344章 旖旎春光
宫妃侍寝的规矩繁复冗杂。
若是得宠的妃嫔,尚有些体面可言。
但若是不受宠、位份又不高的,便只能一切都按着规矩来。
被鸾鸣承恩轿抬去朝阳宫后,需得先去偏殿暖阁,由司寝嬷嬷伺候着沐浴。
清洁后,方会用一床仅露头颈的被衾将人赤条条地裹住,由太监们抬着送入龙榻之上,静候帝王临幸。
当然也有例外。
若皇帝召幸某位妃嫔,不单是为了侍寝,还有兴致与其闲话家常、品茗弈棋,那流程便稍显不同。
沐浴更衣后,可换上自己的衣裳,再由嬷嬷们仔细检查清楚,不许携带任何外物入内。
甚至连束发的簪子,也要查验是否磨去了尖头,确保绝无伤及龙体的可能。
今日的贺兰贵人,便是这样一个例外。
她来朝阳宫时,身上穿的依旧是白日里那身惹眼的樱桃红浮光纱衣。
司寝嬷嬷在暖阁内将她仔细查验了一番。
这身行头轻薄贴身,并无夹层暗袋可藏匿任何不妥之物。
嬷嬷又将她发髻上的银簪取下,仔细验看过簪尖确已磨成钝圆,绝无伤人之虞,这才重新替她簪戴。
嬷嬷一边绾发,一边对着镜中美人夸赞道:
“小主今日这身装扮实在貌美,莫说是皇上,便是老奴伺候过那么些主子娘娘,如您这般容貌气韵,也堪是数一数二的出挑了。”
贺兰贵人红唇轻抿,对镜一笑道:“嬷嬷谬赞了。”
嬷嬷扶着她起身,低声道:
“小主稍安。今儿个昱王殿下入宫觐见,皇上此刻正与他在尚书房说事。皇上吩咐了,请小主先在内寝稍候片刻。”
“有劳嬷嬷。”贺兰贵人纤手搭在嬷嬷臂上,由她指引着,自内寝侧门悄然步入。
来时,天色见晚。
殿中灯火通明,数十盏宫灯将各处照得亮如白昼,却也少了几分旖旎情致。
贺兰贵人吹熄几盏,又取过一旁备着的月白色盈纱灯罩,轻轻笼在的烛火之上。
烛影在纱罩后摇曳生姿,在墙壁和锦帐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霎时间,殿内光影变得昏黄暧昧,缠绵旖旎。
如此静候了半个时辰,才听殿外传来宫人恭敬的请安声。
沈晏辞甫一入内,目光便落在了贺兰贵人身上。
殿内柔和的光线,将贺兰贵人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她静立堂下,纱衣悄然褪至肩头,露出一片光洁白皙的肌肤。
柔软无骨的素手不经意间轻轻划过肩头,漫出一室春光。
她眼波流转,向着来人盈盈欠身,酥软入骨的声音在寂静中漾开,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贺兰贵人的衣裳被剪裁得极妙,紧致地贴合着她的身形。
此刻不过是微微一礼,樱桃红的浮光纱便如活水般流动,勾勒出诱人曼妙的曲线。
她察觉到了沈晏辞目光的探索,一丝羞赧染上面颊,低声娇嗔道:
“皇上可让嫔妾好等呢。”
沈晏辞口中不语,但足下已有了动作。
他几步上前,一把攥住贺兰贵人纤细的手腕猛地一带。
贺兰贵人轻呼一声,柔软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贴了上去。
即便隔着层层衣料,沈晏辞也能清晰感受到她玲珑起伏的身段。
他手臂收紧,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与她贴得更近。
她周身散发着清幽的兰草芬芳灌入沈晏辞的鼻息。
那香气带着水汽的润泽,幽幽渺渺,轻易便能勾起人最原始的欲望。
沈晏辞喉结上下滚动着,目光锁在她含羞带怯的脸上,
“不是练了新舞,说要给朕瞧瞧?”
贺兰贵人仰起酡红的脸颊,指尖带着撩拨的意味,在他薄隆的胸膛上打着绕,
“皇上且坐。”
她用巧劲轻推一把沈晏辞,沈晏辞便顺势坐进了身后的宽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