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辞，你以为你拿捏住了我，就真能以此要挟北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来了之后，见到你口中的北狄二公主，不过是一个面目全非的疯子，你的计谋又要如何得逞？”

她喝道：“我既敢孤注一掷行刺于你，便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绝不会牵连母族！”

“所以呢？”沈晏辞不屑一嗤。

他踱步至兰婼面前，伸手勾住兰婼的下颌，抬起她的脸凝望了片刻，

“你的‘准备’，就是将漆树皮研磨成粉，混入你的妆粉之中？

然后静静等待个把时辰毒发，让这张脸彻底溃烂流脓，叫人分辨不出？”

他的指腹在兰婼的脸颊上用力蹭了蹭，只留下一道浅红的指痕，

“那么朕与你闲话了这许久，你脸颊可曾有半分烧灼痒痛的感觉？”

兰婼闻言身体猛地一僵，“你......你换了我的水粉？！”

沈晏辞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摇头惋惜道：

“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朕怎么舍得让它轻易毁掉？”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兰婼也不知从哪儿生出的气力，用力一把推开沈晏辞后，强忍着掌心被倒钩铁刺撕裂的剧痛，猛地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发了狠朝着自己脸上按去。

沈晏辞却是早就预到了她的动作，

电光火石间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半是调笑道：

“你已经入了宫，成了朕的嫔妃。你便该知道，你这个人，这副皮囊，还有这条命......从来都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话落，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指节骤然发力猛地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骨骼断裂声在死寂的殿中骇然响起。

兰婼的右手手腕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钻心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唯是拼尽余力，冲沈晏辞啐出一口血沫，

“你这个畜生！北狄壮年男子多半已战死沙场！如今剩下的不过都是些老弱妇孺！

我所做一切，父王毫不知情，北狄百姓也毫不知情！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若还算个男人，就......”

“不是朕不放过他们。”沈晏辞漠然擦去溅到手背的血渍，平静道：

“是你不肯放过你的子民。你若安分守己，不来招惹朕，北狄又何来今日的灭顶之灾？”

“哈哈哈！”

兰婼仿若疯魔了。

她愣愣看着沈晏辞，陡然发出一阵骇人的尖笑，

贝齿沾染着朱红唇脂，如艳鬼般瞪着沈晏辞，

“沈晏辞，我与你保证，你今日若不杀了我，来日定会后悔莫及！”

沈晏辞恍若未闻。

只拽着她断裂的手腕，将她粗暴地拉到身边，附耳低声道：

“朕不会让你轻易死掉……”

“朕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族人是如何因为你的自作聪明，你的不自量力，而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他指腹再次抚上兰婼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至于你......”

“朕早已为你备下了一份‘厚礼’，还望二公主殿下......笑纳。”

第352章 失而复得

翌日。

每月初一、十五，是后宫的休沐日，各宫嫔妃不必早起赶去凤鸾宫向皇后请安。

晨起，南瑾洗漱完用了膳，左右闲来无事，心下又记挂着荣嫔手臂的摔伤，于是便去了瑶华宫探望。

刚踏入瑶华宫的门槛，还未及通报，便见一小宫女冒冒失失地从里面直冲出来，险些冲撞了南瑾。

采颉眼疾手快，一个侧步护在南瑾身前，蹙眉呵斥道：

“大清早的这样丢了魂是做什么？”

那小宫女吓得脸色煞白，忙屈膝下去道：

“瑾嫔娘娘恕罪！奴婢该死！实在是我家娘娘情况不大好，奴婢急着去太医院请太医来诊治，这才慌了神，险些冲撞了娘娘......”

于她回话间，南瑾已然听得正殿方向传来一阵阵女子的惊呼叫喊声。

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清晨里，显得尤为突兀，直激得人毛骨悚然。

南瑾隐隐分辨得出，那是荣嫔的声音。

便沉了脸色问：“可是荣嫔姐姐手臂上的伤不好了？”

宫女摇头，“娘娘的手臂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她急着去请太医，也顾不得多做解释，匆匆向南瑾福了福身，便赶着步子去了。

南瑾与采颉对视一眼，也不由加快了脚步往正殿去。

绕过连廊，甫一踏入内寝，便觉一股浓烈的熏香味扑鼻而来。

南瑾闻得出是安神香的味道，

只是这香燃得如此浓重，非但失了安神静气的效用，反倒呛得人喉头发紧，连眼睛都微微刺痛起来。

她快步上前，见荣嫔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一角，发髻散乱，几缕青丝被冷汗黏在煞白的脸颊上。一双眸子瞪得浑圆，口中发出一声接着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瞧着都恍惚了。

古丽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见南瑾来如见救星，慌忙上前道：

“瑾嫔娘娘来了就好！我们主子吓坏了，您快劝劝她，给她定定心吧！”

“姐姐这是怎么了？”南瑾一边快步走近床榻，一边急声问道。

古丽支支吾吾道：“是、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南瑾顾不得追问，见荣嫔挣扎得厉害，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冰凉的手，提高声音唤道：

“姐姐别怕！是我。”

“别、别过来！”

荣嫔被人突然触碰，惊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就要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