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458)
说着提了提食盒,“这不,楼里客人想吃三娘的糖水,我便一早向三娘预了,这才赶着来取这许多份。”
南瑾笑着对皇后道:“祥叔的手艺是极好的,夫人若得空也可去尝尝。”
眼见皇后便要应下,云熙适时低声提醒道:
“夫人,您上回回了府上总念着金陵满江楼的菜。奴婢想您此番定还会去,所以一早就预了满江楼的天字间。”
她看向祥叔略福一福,“只怕今日是不好应这位官人的盛情了。”
“巧了不是!”祥叔闻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满江楼正是我那铺子!”
听得此话,皇后与南瑾相视一笑,倒是赶好不如赶巧了。
皇后欣然应允道:“那便叨扰了。”
去往酒楼的路上,南瑾与祥叔叙起旧来。
祥叔从前在上京不过是开了个小饭馆。
他虽厨艺精湛,回头客也多,但上京地界寸土寸金,更有地头蛇盘踞欺压,他那时也是郁郁不得志,空有手艺却难施展。
平日闲暇时,他唯一的喜好便是去城外打猎,这才和南瑾的父亲相识。
二人脾性相投,常结伴打猎,一来二去更成了结义兄弟。
祥叔说起自己是在四年前搬来的金陵府。
初到时也是做些小本买卖,卖的仍是上京风味的菜肴。
因着手艺好,渐渐口碑传开,便一点点将铺面扩大。
后又尝试着将金陵本地的时鲜与烹饪手法,同自己拿手的京菜相融合,竟创出了别具一格的风味,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食客关顾,生意便越做越大,直至有了如今名声响亮的满江楼。
至于他当初为何会来了金陵府做买卖,南瑾也曾好奇问起。
但祥叔闻言脸上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像是不愿深谈此事,只含糊地打了个马虎眼,将话题岔开了去。
南瑾见他如此也不再追问,心中只想着时隔多年,能在异乡重遇与父母渊源深厚的故人,已是莫大的缘分和欢喜了。
然而这份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却在抵达满江楼时的一瞬被激得荡然无存。
南瑾看得清楚,满江楼门楣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旁,悬挂的铺号上分明写的是:
齐康道十六铺......
金陵府上元县齐康道十六铺。
原来祥叔的满江楼,便是兰婼所留下的那个地址所在!
第417章 他乡故知2
入了满江楼,祥叔亲自引着南瑾一行人上楼去了天字一号房,又为她们安排了一桌特色菜式。
因着客人实在太多,祥叔不好多留,便歉然道:
“实在对不住,今日客人多,后厨忙不过来,我得去盯着点。
阿瑾,你照顾沈夫人先用着,待会儿忙过这一阵,我定带着我家那口子过来好好招待你们。”
说完便匆匆去了。
长桌紧挨着里屋隔断摆放,中间立着一扇古朴的木质屏风作为区隔。
屏风上绘着一幅水墨丹青,
南瑾盯着屏风,眼神愣愣的,思绪早已飘远。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兰婼为什么要给她祥叔在金陵府开设酒楼的地址?
祥叔方才在路上与南瑾闲聊的那番话,此刻清晰地回响在南瑾脑海中:
他说他来了金陵府四年,而今年正也是爹娘出意外的第四个年头。
所以爹娘在遭遇不测后不久,祥叔就举家从上京搬来了这千里之外的金陵府?
可也不对。
祥叔哪来的那么多本钱?
南瑾记得爹娘还在世时,祥叔在上京的日子就过得颇为拮据,他守着那个小饭馆勉强糊口,家中情况并不比南家好多少。
从上京带着妻儿搬来金陵府,光是路途所需花费的盘缠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且还要租赁铺面,安家置业,重新起步,哪一样不需要充裕的银钱撑着?
难不成祥叔能未卜先知,料定了来到金陵府就一定能转运发财?
原先在上京,虽受地头蛇欺压,但好歹也有自己的小饭馆和一舍茅屋能遮风挡雨,也算温饱无虞。
贸然迁来金陵府,一旦生意失败,极有可能耗尽积蓄,落得个流落街头衣食无着的下场。
但凡是个正常人,没有完全的把握或迫不得已的原因,都不会做出如此冒险的抉择。
除非......
这背后有人帮衬了他。
有人给他提供了足够的银钱,足够他举家迁移,足够他在金陵府能站稳脚跟。
兰婼能将祥叔在金陵府的地址准确无误地给了南瑾,便说明她对这一切肯定是知情的。
且她从前就在江南扮作歌舞伎,
她人在江南,若要做些什么,安排些什么,自然比远在上京的人方便得多。
还有那枚南瑾在父亲出事前送给他的如意结,为什么会在兰婼手中?
南瑾细细思忖着,唯是剩下了一种可能。
如果......当日父亲去温霖涧打猎时,并非是独自一人呢?
父亲与祥叔因打猎结缘,闲暇时常结伴入山。
出事那日正值中秋,祥叔的饭馆按例也是不开张的,他二人说不定是结伴同去了温霖涧。
那么父亲在温霖涧看到了什么,祥叔他一定也看到了!
父亲随身佩戴的如意结,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遗落下来,被同在现场的祥叔捡走。
可那枚如意结为什么最终会出现在兰婼手中?
祥叔和兰婼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当日在温霖涧,到底还发生过什么南瑾至今为止还不得而知的事儿?
“瑾儿?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