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537)
但如今臣弟既然选择了姝儿,那么臣弟也会给予她毫无保留的爱与忠诚。否则,便是对阿容与姝儿两相辜负了。”
沈晏辞为他斟满酒,欣慰道:“出去游历这么些年,见得多了,心胸眼界果然也开阔豁达起来。”
他举杯与沈雲霆轻轻一碰,“不过可说好了,此番既决定在上京留下,就好好安家,别再让人家姑娘跟着你东奔西走。
她远嫁于你,离了故土亲人。若她家中父母还健在,也一并接来上京妥善安置,让他们跟着享享清福,也全了宁姑娘的思亲之情。”
沈雲霆应道:“多谢皇兄关怀,臣弟亦如此想。”
其实此番回京赴宴,沈雲霆原本是想劝劝沈晏辞的。
开宴前,李德全曾带着敬事房总管王安来找过他,
两人皆是愁眉苦脸,说皇上已经接连数年都未曾翻过后妃的牌子了。
他们苦着脸求沈雲霆得空劝一劝皇上,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总需雨露均沾,子孙昌盛,方能保证国祚绵长无忧。
如今算起来,似乎是从宸轩、常睿陆续成年,纯妃所出的四皇子与嘉妃所出的五皇子,也都平安长大开始进学之时,沈晏辞才不再涉足后宫,
皇子们相继成年,且各有所长,来日大懿江山也不会缺少优秀的继承者。
若皇嗣过多,反而容易引发夺嫡之争酿成祸乱,更易导致天下动荡。
沈雲霆是沈晏辞的亲弟,他当然了解沈晏辞所做的一切,背后究竟是为着什么。
他也知道沈晏辞的心中与他一样,一直都装着一个人,从未真正放下。
只不过,他和阿容是死别,而沈晏辞与知笙,却是生离。
于是在兄弟二人对饮尽一壶佳酿后,沈雲霆并未开口劝说沈晏辞什么,只是放下酒杯,亲昵地唤了沈晏辞一声:
“哥。”
闻言,沈晏辞倒酒的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抬眼,唇角漾开笑意,
“好小子,你有多久没这么叫过朕了?”
沈雲霆却是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哥。多谢你告诉我当年事的真相。不然我总以为当年阿容的死,是因为母后不喜她不愿成全我们,而在暗地里下的毒手。我也正是为此,才会这么多年都埋怨着母后,觉得是我害了阿容,也没办法真正放下。”
“母后她待你极好。”沈晏辞怅然一笑,“她再是不喜你钟情之人,也绝不舍得用那种方式去伤害你。”
顿一顿又说:“雲霆,其实你可以怪哥哥。”
沈雲霆却笑着摇了摇头,释然道:“自然是要怪你的。那就罚你......”
他说着,如同儿时玩闹般,在沈晏辞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罚你日后多爱惜自己一些,别再凡事都把自己排在最后头了。”
而后所有未尽之语,对错纠葛,尽都散在酒中了。
后来瞧着沈晏辞随手翻开了一卷绘制了大懿疆域的地图,沈雲霆便凑上前去,问道:
“前朝近来似乎多有提及立储一事,皇兄心中可已有属意?”
沈晏辞摇头,“朕正当盛年,此事不急。孩子们也还需要多加历练,方能看出心性与能力。
以后的事谁人能说得准?只是他们确实都到了年纪,在上京开府建牙是一回事,按祖制,也该为他们择定封地了。”
他将地图往沈雲霆面前偏了偏,问道:
“你这当皇叔的,这些年云游四海,见识广博。对你这些侄儿们的封地所属,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沈雲霆手指在羊皮地图上缓缓游移,最终停在了江南一带,道:
“别的侄儿臣弟不甚了解,不敢妄言。但宸轩擅诗词文赋,心性雅致。江南乃文萃之地,自古以来多出文人骚客,风气开明,更崇尚风雅。臣弟以为,若在江南为宸轩挑选一块封地,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着他的指尖抵在苏州,抬眼看向沈晏辞,笑问:“皇兄觉得苏州如何?”
沈晏辞目光落下,沉吟片刻后,与他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你倒是总与朕心意相通。”
“那么皇兄呢?”
“朕怎么了?”
“这十几年来,皇兄废止南巡,将省下的皇家开支尽数用以接济受灾百姓、修筑水利。
如今天下昌盛,海晏河清,便是当年地动受损最重的川渝之地,也早已恢复繁华,更胜往昔。
皇兄也是时候该走出宫苑,去民间亲眼看看这太平盛世,看看您治下的百姓,过的是怎样的好日子了。”
沈晏辞看着地图上那块因被反复摩挲而显得略有斑驳的区域,半晌,才浅浅颔首念了句,
“是啊。”
“也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第486章 厌朱墙3
这一年的八月初六,是永馨的及笄之日。
其实南瑾原本并未打算为孩子大操大办。
只因永馨的生辰是八月初六,而知笙却是在那一年紧随其后的八月初七,诞下了永安与永逸。
她只怕众人欢喜庆祝之余,会不经意勾起知笙那些不愿回首的往事。
可知笙却似早已看穿了她的顾虑,提前几日便去了她房中,专程与她说:
“再过几日就是馨儿的及笄礼了,我瞧着你这边不声不响的,是不打算好好给孩子操办一番了?”
南瑾有些迟疑,“姐姐,我......”
“馨儿叫我一声干娘,她便也是我的女儿。”知笙轻轻牵起南瑾的手,温声笑语道:
“你若是敢亏待了我的女儿,连这般重要的日子都要敷衍过去,那我定是第一个不依的。”
世上悲伤有时,欢乐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