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71)
采颉仓惶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南瑾抬眸,朝着仙寿宫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去见太后。我自会有法子,让她安安心心把自己的四十大寿操办起来。”
*
南瑾赶来仙寿宫时,是太后身边的慧莲见了她。
慧莲跟着太后久了,整个人也透着一股淡淡的佛性。
说话办事不急不躁,端然而怀慈。
她向南瑾施一礼,温声问道:
“小主身子见好了?”
“慧姑姑安。”南瑾回她一礼,“今日太医说可走动,我便惦记着要来给太后请安。那日我无心冲撞太后,实在懊恼得很。”
慧莲合手念了句佛,劝她道:
“小主无心之失,佛祖不会见怪,太后自也谅解。只是因此事叫小主伤了腹中胎,太后难免自责。”
南瑾忙应,“我正是不想让太后自责,所以才急急要来给太后宽心。敢问姑姑,不知太后当下可否方便见我?”
慧莲道:“今日是您小产第七日,太后此刻正在给您和嘉嫔娘娘的亡儿诵经祈福,估摸还得一刻钟才能结束。还请小主随奴婢往偏殿去,稍候片刻。”
她一路引着南瑾往偏殿落座,又着人奉了茶水、素点,这才退下去忙自己的差事。
这是南瑾第一次来到仙寿宫的偏殿,
与别处的富丽堂皇不同,仙寿宫每一处的装扮都很素简,映入眼帘的也尽是佛教之物。
南瑾坐着的,是一方西番莲软绵坐垫,面前菩提木桌案上刻着的,是团福寿梨图。
桌上不摆花,只供着一座宝珠灿莲熏炉,
里头煨着的檀香,香气醇厚悠长,叫人闻着心安。
从前在镇国公府时,柳扶山也信奉佛教,家中也有佛龛供奉着,
只不过他那点子心意,比起太后的虔诚,却是连九牛一毛都不及。
约莫一刻钟后,慧莲折返回来,向南瑾福了福,道:
“小主,太后叫奴婢带您去正殿。”
南瑾跟去正殿时,方一入内,就先向太后周全了礼数,
“嫔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万寿万福,祥康金安。”
说罢端正跪下,叩首下去,
“嫔妾有罪,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急切的言语撞入她耳中,
“这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慧莲,去把她扶起来。”
慧莲近身伸手要扶,
可南瑾却愈发慌忙地俯身下去,叩首于地,
“嫔妾不敢起身。嫔妾冲撞太后在先,自己不中用保不住皇嗣,连累太后自责在后。嫔妾一错再错,已是失了为人妇的本分,实在无颜面对太后!”
太后语气更急,“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起来说?你小产过后身子还没养好,这地上寒凉,再跪伤了根本可如何是好?”
见南瑾还是不肯起身,太后佯装有怒道:
“你口口声声说不愿让哀家自责,可若再因着给哀家请罪,连累身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不是更要让哀家心里不安了?”
“这......”
南瑾抿唇,这才不敢再倔强下去,由着慧莲将她搀扶起来。
她端立于堂下,仰起头时仍低垂眉眼,愧于看向太后,
“承蒙太后关心,嫔妾......”
“这!!”
太后的一声惊呼截断了南瑾的话。
她手指发颤指着南瑾,眼波间流转的,尽是不可思议的星芒,
“慧莲!你看!”
“你快看她的脸!”
第66章 婆慈媳孝
慧莲看着南瑾的脸,原本端肃的神情也变得稍显慌乱起来,
“小、小主这是怎么了?”
这主仆俩一唱一和,倒叫南瑾蒙在鼓里。
“我的脸有什么问题吗?”
她怔然自问,慧莲很快取了铜镜递给她。
南瑾这才瞧见,
她原本白皙剔透的皮肤,竟莫名起了大片的红疹。
丘状凸起连绵成片,或小如针头,或大如黄豆,伴随瘙痒症状,看着触目惊心。
起先还只是在脸上有,只不过照了个镜子的功夫,竟如藤壶蔓延般扩散开,
脖颈上、前胸处、手腕、小臂......
皆是莫名疯长了!
南瑾被吓得不轻。
她失态地惊呼一声,险些脱手将铜镜摔在地上。
“这......”
“小主别急。”
慧莲拿回铜镜,温声宽慰道:
“奴婢略懂些医术,妇人小产伤身,正气偏弱,病邪易入体。奴婢拙见,您这症状瞧着像是风疹。”
太后也是急得坐不住,“快去请莫太医来给瑾常在瞧瞧。”
女子重容貌,谁也见不得自己好端端成了个麻风脸。
太后见南瑾心神不定,招她上前握住她的手,沉声道:
“别怕孩子,莫太医是专门负责给哀家望闻问切的,他医术高明,定能保你无恙。”
有了太后的宽慰,南瑾紧张的情绪顿时缓解了大半,
“多谢太后关怀,让太后看笑话了。”
重新落座后,只脑海里不去想这事,与太后聊起了别的。
“后日是太后的寿辰。可嫔妾却听说,太后是打算不办寿宴了?”
太后喟叹着摇头,“宫中接二连三出事,哀家哪里还有心情?寿宴大操大办,花钱如流水。
不如省下这些钱银,给你与嘉嫔的亡儿在佛寺供上海灯,祈求他们来世能得福。”
南瑾闻言,眼眶一瞬红了,
“太后如此为嫔妾思虑,嫔妾实在感激。但您四十做大寿,也是祈福添寿的大事。
如此......岂非是要折损太后福气,来托了嫔妾的亡儿?”
她泪水涌出,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