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又在自我攻略(51)
一场完整的戏还是要看完的。
只是,气氛是不是弄僵了?稚善想到这里,不由忧心,她不是故意的。
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看的话本还是太少了,若像金金那样多看几本,至少可以纸上谈兵。
对了,在“我喜欢你”之前,沈誉好像提到了中秋庙会,那么她应该回答他去,或是不去。
可恶哇,错过了时机,现在突然提起会不会有点奇怪?
不过……和他两个人逛庙会……光是想想就觉得不自在。倘若人再多一点,有榴香,有金金就好了。
稚善心里一团乱。
而且自从听见那句“我喜欢你”,就开始浑身不对劲,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以至于下楼梯的时候她宛如缠绵病榻多日,终于能站起来,颤颤巍巍走路的病患。
一出戏楼,稚善迷失了方向。
她下意识往东,沈誉却往西要去牵马。两人的胳膊又撞在了一起。
和那日如出一辙。
稚善忽然明了,为何那日沈誉的耳朵那么红。
稚善想到孟君虞话本里的一句话,一切都有迹可循。赶往行宫的路上,沈誉飞身救她,究竟是出于同窗友情,还是那会儿他就已经心仪于她?
“你……肩膀的伤,完全好了吗?”稚善问。
那可是箭伤。
沈誉一愣,手抚肩揉了揉,“好了,你看,可灵活呢。”
说着,他抡圆了胳膊在半空转了几圈。
太实在了,稚善忍不住笑,“那就好。”
突然,啪嗒啪嗒的声音四起,天公不作美,掉起雨点子。
稚善本能地退回戏楼。
手腕却被沈誉一把握住,身子也跟着往他那边踉跄。
稚善心惊不已,忙不迭抽回手,攥着自己的衣角。
沈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言简意赅:“刚刚散场,戏楼人多,我怕挤到你。”
不出所料,散场加上突如其来的雨,戏楼门口闹哄哄的,还有人没看清台阶,一脚踩空,自己往地上扑不说,连带着把同伴也带倒,乱成一片。
稚善看在眼里,歉疚不已,她误会沈誉了。
“看来暂时回不去,”稚善主动说:“你饿吗?我请你吃饭。我看看……那边就有食肆,顺便避雨。”
“好啊。”沈誉看了眼两匹马,所幸顶上有雨棚,淋不到它们。
但定睛一瞧,小银和他的马,两个马头挨在一起如同讲悄悄话,亲密极了,就连鬃毛都显得格外光滑透亮。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才表明心迹,它俩却已经好上了?!
沈誉气不过,瞪了一眼自己的马,可惜人家根本没在意,连头都没转过来。
“沈世子?”
“来了。”
沈誉提步跟上稚善,落座食肆时两人鬓发微湿。
伙计很有眼力见,提着热茶送过来。
稚善道:“世子想吃什么,尽管点。”
中午吃完饭嘴就没停,零嘴点心茶水灌得七分饱,根本不饿,但来都来了,干坐着没趣儿,稚善意思意思点了道清淡的煨芽菜,并一份素馅点心包。
孰料,沈誉见她点这两样,怕是以为她囊中羞涩,于是绞尽脑汁也点了两样素净吃食。
稚善连忙叫停,财大气粗地说:“我有钱,世子不用顾虑,尽管点。”
她望着墙上悬挂的菜名木牌,边看边问:“世子吃不吃灌肺羊?焙鸡?八糙鸭鹅呢?我看看炙肉有哪些可以点的……假獐?!什么是假獐,用什么做的,这能吃吗?”
还有些菜名起得花里胡哨,根本让人猜不透食材是什么,稚善暗自嘀咕:“这究竟让不让人吃了,食客都看不懂,难道写出来就为过个手瘾。”
稚善回过头看沈誉,毕竟请人吃饭嘛,想说征求他的意见,结果恰好看见他刚刚收起笑意。
他……是在笑话她么?
几乎是一瞬间,稚善对沈誉的好印象陡然降低一大半。
看不懂菜名,有什么好笑话的,他怎么不去笑话食肆掌柜!
呵,还说喜欢她呢,就是这样的喜欢吗?
“薛姑娘碎碎念的时候,很可爱。”沈誉忽然道。
“啊?”稚善蒙圈。
她发现沈誉很不得了。
自从表明心意,才过去半个时辰,他已经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夸赞她了。
等等,夸赞。
原来他笑是因为觉得她可爱?
不是笑话她。
天呐,她又误会了沈誉。怎么回事,平时的她才不会这样随随便便误解别人,怎么这么莽撞!
稚善想要即刻钻到桌子底下,好好盘问一下自己,恢复正常了再上来。
好在上菜很快,刚才点的煨芽菜和素馅点心包端上桌。
稚善解释道:“我不饿,所以点清淡的吃食。我看你下午都没怎么吃点心,现在这个点怕是饿了,尽管点菜,我带了充足的银钱。”
说着,她拍了拍荷包,鼓鼓囊囊的。
这么一长串话说完,稚善的心跳渐渐慢下来,没那么局促不自在。
今日是她的生辰,长了一岁,合该做个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终于,沈誉很给面子地点了几道大菜。
召伙计来点菜的时候,沈誉特地问了,招牌上写的假獐、假蛤蜊都是什么。
他还甚有气势地说:“你们这间食肆莫不是黑店?怎的假货劣货也敢拿上来售卖!”
伙计连连摇头,“小的岂敢啊,好教这位公子知道,本店的假蛤蜊肉、假獐肉、假鸭这几样并非假货、劣货,而是以鱼肉模拟出蛤蜊肉、獐、鸭肉的口感,菜价比真肉便宜,味道却是不输给真肉,公子、姑娘若感兴趣,可以点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