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122)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晚上出来散散步,突然就被人莫名其妙的一顿追,本能反应罢...”
她两手一摊,眼神很无辜。
幸亏她同鱼乐分道而行,不然定会被闻扶审查一番。
届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又被翻得人尽皆知。
增了笑话。
月光下,闻扶的胄甲沾了水,透亮极了。
银冠高束,神色肃然,饶是下颌还淌落着水,也如一尊贵佛般临于她前,让她不敢再冒犯,敛收起脸上嬉笑。
“你既无事行之,心虚作甚?惊动巡查追铺,扰皇城安宁。”
那训斥之话,字字落下。
慈粼不语,垂着头,只得听之默之。
“性格冷漠,视人命不顾。”
闻扶看着低头挨训的女子,垂搭着眼,白皙小脸有些气喘红润,终是收住重话,道:
“若再扰乱宫中秩序,肆意妄为,饶是陛下对你偏私,闻某在朝上也要参你一本,可听见?”
她听此,偷抬闻扶一眼,只觉他此刻眉头紧锁,俨然一副兄长口吻。
“是。”
见她态度还不算顽劣,闻扶这才平复了眉头。
这位女子他早已做过调查,过往之事他不究,进宫后也倒是比那些娇气嫔妃要守规矩些。
就是那脸上的嬉笑和打人之后的从容,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陛下对她的顺从,因她的改变,闻扶自也是看在眼里,只盼此人能够引导陛下,走正道途。
过了许久,见已经没有闻扶身影,慈粼才抬眼,淡淡挑眉,这就放过她了?
那道矫健的身影顿时轻松翻过高墙,回了野春殿。
鱼乐从黑暗中遁出,慈粼摆摆手,示意她无恙,“睡去吧。”
说罢,自己也摸黑上了榻,长途往返,刚才又折腾一番,眼下已是精疲力尽,沉沉入梦。 。
天空灰蒙,似要下雨。
在山草间的躲藏的女娃还不想回家。
直到夜幕降临,草间的虫鸣催促着她回家。那抹瘦小的身影才堪堪下了山。
梳着小辫的慈粼孤寂地走在乡间小道,通往回家的路不见月,不见人。
她织搅着手指,垂头安慰自己,爹爹阿娘定是还在田中忙,没发现自己。
自我消化情绪后的小慈粼回到院子,家中未点灯,空无一人。
她先是默站一会,轻轻推开门,就听见远处几户人家接连点了灯,一抹佝偻身影的阿奶扯着哑闷的嗓子,朝慈粼喊道:
“是大成家的丫头回来了吗?你阿爹阿娘都在河边,孩子,快去看看吧!”
河边?
小慈粼拔腿往河边跑,这个时辰阿爹阿娘不收工,往河边去做什么?
雨渐下渐大,到最后,倾盆而下,砸在人眼前,模糊了视线...
“死丫头,你死哪里去了?!你知不知你哥哥为了找你,掉河里去了!”
“你怎还有脸回来?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还我的聪儿!你个扫把星,我要你给我儿偿命...啊啊啊!”
哥哥素来挑剔,衣服一点脏了湿了都会不如意,别说如今这副狼狈模样,躺在板上,白布下只露了双泥巴不堪的布鞋,却不再吵闹。
连阿爹阿娘都不曾发觉她的不见……
李聪这个糊涂蛋怎么就去寻她了呢?
寻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便宜妹妹。
…
殿中很静,抬手不见五指,耳边依旧响起阵阵尖锐的哭喊声、怒骂声。
她不禁蜷缩了身子,将自己埋在被褥里。
自从哥哥落水亡故后,这些年从未在她梦中出现过一次。
她以为,那日若不是她任性跑出去,哥哥也不会独自一人去寻她。
河中冰凉,哥哥怕冷,这么久了,定还是没肯原谅她。
今夜,是哥哥第一次入梦,没有生气,没有责怪。
只有一身灰褐布衣,沾了水,十分沉重,阻了脚步,站在那条他们去过很多次的河边,可怜巴巴地冲她重复着:
粼儿,我冷,我冷。
她眸子发酸,不知怎的,一闪而过的河边,竟显现出闻扶的那张脸。
似也带着几分怨屈。
从河中上来,无声地望着她。
慈粼缓过神,顿时皱眉,掐断思绪,沉沉闭眼,她大概是病入膏肓,脑子不清楚了。
天渐亮,慈粼醒后,再无入睡。
鱼乐一早出去采买,从外面回来,见慈粼打扫着院子落叶,忙放下手中东西,唤了声我的好姐姐,拿过她手中扫帚。
“姐姐今日醒得早些了。”
慈粼眼下泛青,“嗯”道,看向鱼乐外出采买的那条挣扎乱跳的鱼问道:
“几时学了做饭?”
鱼乐扫完落叶,提起那条大鲈鱼,笑着往厨房走去。
“在常城的时候,学过几手,今日给姐姐做清蒸。”
说话间,那鱼已然被人开膛破肚,内脏被刀刮个通,混着血水淌出。接着洗净后,在鱼背上深深划了两道口子,抹上盐,均匀倒上黄酒。
手法熟练得好似刀下杀的又不似鱼。
慈粼移开视线,依在厨房的窗棂外,应了句好。
在一阵有序的刀工响落后,鱼乐抬起头,看了慈粼一会,“姐姐,我今日出门,听了件事。”
“什么?”慈粼泛起无聊,问。
“听那些同去采买的宫女说,昨夜宫中突发混乱,巡值的人好像被贺玜罚了板子。”
慈粼歪头,看她。
鱼乐压低了声音,道:
“就是昨夜逮住姐姐教训的那个死板统领。说是因昨夜巡值不力,受了二十板子。”
这回慈粼听清醒了,“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