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126)
经过一处池台时,闻扶呼吸一滞,顿住脚。
竹影婆娑,遮蔽日光,两侧流泉叮泠入池。
女子一身蓝衣,手持长剑,身姿轻盈,剑光如雪。舞动间似有风啸之声,剑影重重。
招式之间,犹如画卷展开。将周围一切景色压于剑尖之下。
闻扶本该离开,可女子手中之剑宛有生命般,一招一式都凌风生动,让人目不暇接。
他怔然一喃,想起了早亡的丫头,若至今日,她也该有这么大了...
沉痛伴着愧疚一下卷袭他心间,陷入一阵隐忍痛苦的情绪后,他再次抬头,却不知何时女子已武剑结束,立于亭台之中,看着他。
看着他未曾遮掩住的失态。
那一刻,闻扶被人窥了过往,如临阵前暴露的软肋,自乱了阵脚。
他几乎是迫切又难堪地逃离慈粼的视线。
“闻将军,这书中有些内容看不明白,可否教教我?”慈粼手持一本古书,扬声问他。
风止,树静,一段封印已久的记忆冲击闻扶脑海-
“哥哥,今日是我生辰,你就没什么要送我的吗?”
明艳的阳光同少女一齐从男子的窗棂外透进来,少女梳着高高的马尾,撑着半个身子,问。
“我在遥观楼替你定了宴,也给你那些狐朋狗友邀了贴。”
屋中埋头看书的闻扶知晓妹妹性子,提前定了最合她口味的酒楼。
闻摇表情一屑,撇嘴道:
“没啦?哥哥,你生辰我还送了你上好的松花石砚呢,为此还答应了那贺冉的游湖。妹妹我可作出了巨大牺牲!你就没什么要回送我的?哥哥真小气。”
“说到这松花石砚,我还没说你。专供皇家的砚台,你也敢拿回来?”闻扶头也未抬,训斥道。
“我...是贺冉那小子非要给我。我本是看不上的,还不是想着家中有个书呆子哥哥,不然我才不要。”
说着,闻摇翻了个白眼,小声抱怨道:“那你不也收了么...”
沉迷书卷的闻扶似感受到小妹的情绪,翻书的手一顿,默了几秒,从抽屉拿出一本书,放于桌上角,又继续看书:
“送你。”
闻摇远远望一眼那桌上,面有不悦:
“哥哥你读书已经够呆了,我若再看,家里岂不两傻...”
得到闻扶一记警告后,闻摇努努嘴,没再说下去。
“不要算了。”
闻扶将书放回抽屉,眼尖的闻摇连忙阻止道,“等下,这书?”
她仰着脖子瞅着闻扶手中的古皮书面,从窗棂翻入,步步移挪:
“这该不会是...”
“练兵实纪?!”
这是闻摇心念很久的兵书,奈何哥哥一向禁止她舞刀弄剑,没想到今日借着生辰,竟给她悄摸整来了。
“是抄本。还是托了父亲的关系弄来的。”
闻扶瞥了眼闻摇那合不拢的笑,抬手按住她伸来的手:
“书可以给你,但至年关前,不可乱跑,老实待在府中,能做到吗?”
闻摇一顿,气呼呼地看向铁面冷血的闻扶,见他一副没得商量的神情,她咬牙切齿道:
“好,我答应。”
先把书拿到手再说。
闻及,闻扶手一松,赶人道:“可以出去了。晚上早点回府。”
闻摇扯过书,好生爱惜着,走前暗暗瞪了一眼闻扶,凭什么他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努力,她只要一提习武进营就要把她关在家里!
不行,等母亲年关回来,她一定要说服父亲母亲,带她一起随军。
离家里这位无情自私的兄长远一点,离这浇风薄俗的京城远一点。
从闻摇拿到书后,倒也安分了几日,在她的院子里比比划划。当遇到晦涩难懂的剑术招式,便去找闻扶。
他读书多,给她翻译解释应是没问题。
“哥哥,这里面有一些意思我看不懂,你教教我?”
刚从外面回来的闻扶只瞥了她手中的书一眼,冷身而过,“看不懂就别看了。”
觉察到兄长的不对劲,闻摇撇撇嘴,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
她转身,叫住了闻扶身边的小厮:“我哥怎么了?何人能惹他不高兴?”
小厮踌躇几分,解释道:
“是今日公子赴文会宴,席间不知是谁提起了小姐您,调嘴弄舌的,惹了公子不悦,半途便离席回来了。”
闻摇眉间一挑,朝着闻扶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在京城她名声差她是知晓的,也从不放心上。
嘴长别人身上,说就说呗,她都不生气,他生气什么?
“还嘲笑说公子世代为武,不是读书人的料...”
听到这,闻摇将书一合,“我出去一趟。”
“哎?小姐,公子吩咐过您...”
“不出京,放心。”少女摩拳擦掌地出了府,正巧苦学数日的武式没个活靶子给她练手。
闻摇惹是生非的性子让闻扶很头疼,可晚上见到她额角的伤口又不忍训斥太重,只能本着长兄的职责,一遍遍念叨。
闻摇却没觉得疼,反是撒娇地趴在闻扶的腿上,求求道:
“哥哥,你读书多,教教我这书中意思嘛。今日我打不过全是因为这第十一武式句意琢磨不透,才被打得这么可怜...”
闻扶冷眼一撇,嗤道:
“可怜么,只见得几分可笑。谁像你这么冲动,还一挑十,以为学了几招花拳绣腿就天下第一了是不?”
那只手本想敲在少女头上,又收了回去,头疼又无奈。
“那哥哥教不教我嘛?”
“教,教,行了吧。”
闻扶无奈应道,见闻摇不顾伤势就要去拿书来,他脸一黑,拍掉她的手:“等你伤好些了,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