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125)
“鱼乐,不要乱开玩笑了,先去外面等我。”慈粼安抚暴躁的鱼乐,场面越来越乱了。
鱼乐没再说话,在书房外候着,毕竟再编下去,万一宜生那厮从中作梗,真成了这段癫事,她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宜生看了眼贺玜脸色,出门等着。
“虽是荒唐了些,但我可以解释。”慈粼看向贺玜,认真说道。
因临时传唤,女子只披了件单薄外衣,此刻双手叠拢,身形清瘦。
贺玜抬头,只见烛光半数笼罩在她身上,朦胧覆了一层柔光。那双温润眸子,更似天明前的晨露。
“过来。”
他的嗓音带着沉哑,眉间显出几分疲倦,大抵是几日繁忙劳累所致。
他拍了拍腿。
无声的沉默里带着不可抗拒的执拗。
几瞬静寂,只听一声微叹。
那身威严的官服被盈纱裙摆覆盖,月白纱裙垂落于金靴上。
彼此周围的一切都瞬间拉近,空间变得狭隘又拥挤,在暖烛下滋生出几分暧昧。
这是第一次慈粼这样近距离地看他,记忆中那张稚嫩的脸如今竟是这样分明。
突出的眉骨,深邃的眼睛,矜贵清冷。
她不觉抬手,指尖轻触他眼下那颗泪痣,在西融见他第一面时,就注意到这颗特别的泪痣。
竟时隔了这么久,才发现,她从未忘记。
也依旧为此悸动。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头微偏,将脸颊贴在她泛凉的手腕处,气息浅灼在她肌肤上,沉沉闭眼。
慈粼感受着男人此刻的宁和,望着案桌跃晃的烛火,溺道:
“还要听吗?”
没有听见男人回答,只感受着呼吸起伏在手腕处。
就在她以为贺玜是不是睡着了时,浓重的鼻音单“嗯”了一字,似在应她。
慈粼嘴角一笑,带着不易觉察地宠溺,将这几天的事情缓缓道出。
说到某些人名时,靠在她身上的男人就会哼嗤几句,发出不满声音。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继续说下去。
透过窗,天际显出一丝曙光,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贺玜缓缓睁开眼睛,见伏在桌案睡着的女子,抬手摸了摸她单薄手臂,眉头一皱,将身上的披风扯下来,重新盖回她身上。
又将人抱去内室的床榻,在床边坐了好一会,才退出去,合上门。
“这件事陛下如何处理?”
宜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贺玜坐回椅上,揉了揉右腿,默了半天,道:“她已经跟朕解释过了。”
门口之人陷入沉默,没再说话。
陛下这没出息的样子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晓,在慈粼要单独同陛下解释时他就不该出去。
如今还在陛下眼底下心系别的男子,也亏得陛下信她。
“对了,闻扶的伤如何了?”贺玜问。
“?”宜生听到贺玜主动问起闻扶伤势,一时没反应。
“等他进宫,召他过来。”贺玜睨了宜生,又补充道:“朕有事问他。”
“是。”
没生气,还主动提情敌,啧啧,没救了。
第80章 庄生梦蝶
◎养生十三法◎
“陛下,*闻扶来了。”
刚养好伤的闻扶一进宫就被贺玜召进御书房。
今日贺玜没有穿龙袍,召见时也未谈及公事。
“不知陛下召臣来,要臣为您分忧何事?”闻扶问。
“坐。朕无事,同你唠唠家常。”
可贺玜说着唠家常,语毕后,又不发一言。
闻扶心中叹气,再次起身恭敬问:“陛下有事不妨直说。”
贺玜昂首视他,手上敲摩着简卷,沉静一瞬,眉锋微扬,“听说朝中有不少老臣给闻将军说媒,至今都未促成一段佳缘。”
闻扶一怔,低头回道:“臣重心于朝堂,当锐意进取,心系社稷。暂无打算娶妻生子。”
闻此,贺玜挑眉,颇为赞赏地点点头,随后垂眸,悠悠摊开手上的简卷:
“闻扶,字翼之。三十有二,双亲与胞妹于八年前边关战殁。十四岁中秀才,二十参加殿试,没去。”
他抬眼,看向闻扶,“好一个弃文从军。”
闻扶未应。
“听说闻将军曾经有个妹妹,不知是个什么性格的?”
听到这,闻扶的脸色似有微寒。
贺玜又道:“是朕十分敬佩,十五的年纪为国戍边,有此将才,天齐之幸。”
闻扶讽笑一声:“陛下过誉她了,她进营不足三月,到死也不过是个毛躁任性的卒兵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中还裹挟一抹冷嘲。
贺玜没说话。
空气安静的那瞬间,闻扶再度张了张口,那些嘲讽的话语顿时像是被喉咙里的酸涩绳索勒住,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兵也是将。她很厉害,比得过大多数男儿,没给你丢脸。”
贺玜眼里没有戏谑没有玩笑,那是以位君王的角度去认可她,敬佩这位满腔抱负,不拘闺阁的勇敢少女。
闻扶身上沉重的胄甲比以往都要沉,压迫住他的胸腔,令他呼吸不过来。
“她要是听见陛下这般夸她,心要高到天上去了。”
闻扶低喃道,语气前所未有地宠溺,还带着一丝酸涩苦笑。
贺玜视着一度要失态的闻扶,眉锋一挑,抬指将简卷勾合,看了眼时辰,缓缓道:
“闻将军,常家聊完了,回去歇着吧。”
又恢复往常那个冷傲不屑的口吻。
闻扶错愕地看了眼贺玜,低头沉默,恭身,拱手告退。
他出了御书房,见阳光刺眼,不禁抬手遮掩。许久,才放下袖子,露出泛红的眼尾,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