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偕与光阴老(21)

作者:湛夏 阅读记录

雨打荷叶,池塘里泛起圈圈涟漪。

碧绿的枝叶在风雨中摇颤。

浮桥上雕刻的石狮子威严地静默着,看久了却显得有些滑稽。

十分钟后,谭恒澈换了套冯寂染没见他穿过的休闲装跨进餐厅的门槛,冯寂染见状回到餐桌旁,等他拖开椅子坐下来才落座。

谭恒澈用汤碗盛了一碗汤准备递给冯寂染,发现手短了够不到,顿时对她说道:“躲那么远干什么,这里除了我俩又没别人。”

冯寂染没想到他会给她盛汤,连忙伸手接应,却依然没坐到他身边去。

“怕我啊?”谭恒澈用清亮的双眼觑着她问。

冯寂染下意识矢口否认:“没有。”

谭恒澈眼神戏谑:“那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冯寂染不满地反驳:“我坐哪是我的自由。”

谭恒澈也不知道吃的哪门子醋,长睫随着微敛的眼皮下垂:“是吗?和张耀毅做同桌也是你的自由吗?”

冯寂染没想到这他也要管,非但与他无关,和她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座位是刘虹萍安排的。

有时候,她真觉得谭恒澈比狗皮膏药还难缠。

“要不我去和刘老师说一声,让我和你做同桌?就说我是你妹妹,家里人都希望我们共同进步,在家讨论不完的题目,在学校可以接着讨论。反正刘老师那里有我们的资料,资料上的地址一模一样。”

谭恒澈哼笑一声:“你想得美。第一天上学就摆我一道,和你刚认识的小姐妹在背后议论我,故意用激将法让我和你比试,又在扳手腕的时候耍花招,用我体育委员的位置给你当在班上立足的垫脚石。现在又想借机让我罩着你,八百个心眼都用我身上合适吗?枉我看着你这张脸觉得你真诚。”

耍的心思被当面拆穿,冯寂染心上写满了窘迫,但谭恒澈只猜中了后半段,操场上那段不是她故意设计的,纯属巧合。

况且她说要和他做同桌只是在赌气,他现在的说法依然让她有种被误会的感觉。

眼下被他高高在上地逼问,冯寂染的脸涨得通红:“谭恒澈,你讲点理。你要是不想让我赢,我未必能赢。打这种押上名誉的赌,也是需要勇气的。你就说我是不是众目睽睽之下用我自己的手跟你比的?”

谭恒澈气笑:“过去的事就不说了,说今后的。发生在学校的事我从来不跟家里说,他们一插手,总能把事情搞复杂——”

没等谭恒澈说完,冯寂染就抢答道:“所以你也不希望我把学校的事跟他们讲是吗?你怕我告你的状。”

“不全是。”谭恒澈郑重其事地说,“我希望你跟他们说之前我能先知道。我不想让他们抓到我的把柄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尤其是过几天我爷爷要搬来家里调养身体,家里的亲戚也都会来,难免要打着替我规划前程的旗号给些强人所难的建议。”

“好。”

不需要谭恒澈再说下去她也明白,牵扯到他的家世和家事,她理应回避。

谭恒澈见冯寂染一点就通,面色和缓下来,跟她打听起今天的事:“今天数学课是怎么回事?张耀毅欺负你了是不是?他上学期就因为摸女生屁股和掀女生衣服被处分过,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伸张正义给她出头呢。

们之间所谓的过节,估计也就是因为这档事。

冯寂染听了前因略一僵,随后说:“他妈妈后来不是来了吗?他应该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我没事。”

谭恒澈还想说什么,被她岔开了话题:“吃饭了吗用苏州话怎么说?”

她一个贵州女孩,在苏州人生地不熟,学两句方言总比一直说普通话好,起码不会因为外地口音融入不了邻里。

“饭啊吃嘞?”谭恒澈答得顺口,算是被她堵上了嘴。

“吃过了呢?”

“吃过哉。”

“还没吃呢?”

“还甑吃嘞。”

谭恒澈眯起笑眼:“说得像这么回事,你那口塑料英语怎么不改改?”

当众嘲笑和私下里打趣是不一样的,冯寂染默了默,放下筷子看着他:“我想改,你教我吗?”

出国深造难的不是学力水平,而是经济基础,学费至少几十万打底,上不封顶,她这种家庭根本供不起,不过是有钱人的游戏。

她不像谭恒澈这个大少爷今后大概率会出国,学了口语也派不上大用场,只能在国内使用,高考也不考。

但她坚信学习不是为了应试,看起来无用的东西未必真的无用。

埋下的种子总会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谭恒澈眉眼带笑,破天荒的答应得极其爽快:“我教。”

第14章 夏暮

冯寂染没把谭恒澈的话当真。

一时兴起答应的话通常都是戏言。

谭恒澈跟她说他爷爷要来了的事却是真的。

谭老爷子要在谭岳这里休养,提前知会了整个家族。

谭岳让家里的保姆将偌大了的园林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冯茂鸿和乔明娥也请了事假没去上班,跟着保姆们一起忙前忙后。

冯寂染去上学前,看了献殷勤的父母一眼,又看了眼等着司机给他开门的谭恒澈一眼,五味杂陈。

她本不想占谭家什么便宜,可她父母付不起她的学费,她便不好意思坦然地接受对方的恩惠,生怕让他觉得她是养不熟的中山狼,得志就猖狂,于是百般讨好,在这种处境下,早学会了言不由衷。

冯茂鸿和乔明娥有时候的做派给她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远超出为供她读书而卑躬屈膝的范畴,继而变成了趋炎附势。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