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卧底女主求生日常(86)+番外
裴兰瑛眼睛盈亮,挽上陆绥珠的胳膊,孩童撒娇似的轻轻摇晃。
“兰瑛,不是我不愿意,委实是…不太方便。”
裴兰瑛低丧着头,一想着裴执玑那张冷冰冰的脸和突然间蹦出来那要人命的尖刻薄语,实令人退避三舍。
“裴大人对你不好吗?”陆绥珠想着他对二公子和三公子都还挺尽心的不至于对这个小妹诸多为难。
“好,也…算好吧,姐姐可以去问问裴仞,怕不怕他大哥。”裴兰瑛触电般吐吐舌头,想起来昨日裴执玑路过她院子时,顺路把手中安邦定国的策论丢给她,让她明日戌时前誊完。
只言片语,足足折磨她一晚有余。
别人家的大哥都是教导妹妹三从四德,她大哥倒好,什么男人的东西都拿给她看。
又央告了几番,陆绥珠终是应了。
新宫殿将将撑起一片地基,还未得太后命名,宫里宫外还只教它祈福宫殿,正值晌午,日头明媚灼耀,木瓦泥匠都去吃饭了。
背角和阴处,沈固言坐在那里,袖管热得撸起,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手是干净的,专心的摩挲着一个绿叶状芸签。
直到陆绥珠坐在他旁边都没有发现。
“姜小姐送的?”
“你怎么知道?”说完沈固言就后悔了,本来都没什么的,他这样激动倒显得有什么见不得人。
胡乱得把那本《百工杂记》合上,飞快塞进了袖子里:“芸签而已,想来是姜小姐夹在里面忘了取出来了。”
“沈固言,你是不是喜欢姜小姐?”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沈固言后背一瞬间绷紧,呼吸间衣裳都紧了半寸:“绥珠,你就别揶揄我了,姜小姐出身世家名门,岂是我能肖想的?”
为方便在这干活,他穿着毫无修饰的布衣麻衫,额头还有蹭的几条灰杠,他低头看看自己,面上尽是释怀坦然:“我沈固言这一生不愿被拘束,也不愿受功名所累,她们家的门庭我高攀不起,也不会想着去攀。”
“况且,姜小姐以后是要嫁给裴大人的。”
嗡鸣声炸在耳畔,陆绥珠怔住。
好似大雨如珠捶打铜盆之上,铜盆又扣住了她的半面耳朵。
“姜小姐以后是要嫁给裴大人的。”
呕哑绕梁,遍遍回荡。
裴执玑刚和徐直远敲定了新的偏殿图纸,南边,东边,西边各设三个角门挂上明角灯,六殿下年纪尚小,太过浮华奢靡反倒容易压不住福。
裴执玑从里面出来。
正巧陆绥珠将裴府的食盒往坛上一丢,摔出一声闷闷的响: “将这个拿给裴大人,就说他妹妹送过来的。”
这样明显的愠色,他对女子的情态再不敏捷,也窥得两分端倪: “怎么不亲自给我。”他边走边说,眼睛盯在那个食盒上,试图分析出哪里不对。
面前女子穿了一身淡黄衣衫,衣袖盈动间有桂花香气,不知是头油还是熏香比平时淡了些,他浑身无觉的脚步近了几分。
那细微动作落在陆绥珠眼里,她又想起裴兰瑛今日肺腑言,此时裴执玑向前半步的举动,就像一尊煞神般立于此地,且寸土不让,好似她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要拿借权势压人。
她别扭说道:“太热了。”
“答非所问。”
裴执玑吐出四字,目光仍然紧盯。
明明中午也没吃蒜,怎么就觉得空气中辣辣的,沈固言见也插不上话,默默从旁绕开了。
“上次宫门一别,你就不大高兴,到底是怎么了?”裴执玑嘴角紧绷,疲惫中带着几分关切。
“到底?”
陆绥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言语也不似平日温声,平缓的声音拔高了两度,一脸冷漠说道:“既然裴大人跟我说话这么不耐烦,大可不说。”
裴执玑:“?”
这又是何意。
不解问询的目光落在陆绥珠身上,好似针扎刺目,今日还是高风亮节,孑然一身的裴尚书,明日就是别人的新郎了罢。
“你们过来看,这土好像不大对劲。”沈固言蹲在地上,撬起一指土放在唇上轻嗅,随即干呕了出来。
昨日降雨,致使土层湿腥粘腻,可发出阵阵腐臭实属不该,两个工人在裴执玑的示意拿铁锨往下挖。
一只烂掉了的手赫然出现,青紫交白,凛人骇目。
“建殿之初有死人是皇家大忌,此处乃是工部选址,若被有心之人发现,恐牵连整个工部。”更为重要的是六皇子也会因此被冠“不祥”,前日的仙鹤送福终是让萧懋沉不住气了。
施工这些忌讳沈固言也都知晓,只庆幸此时没什么人来这里。
心里这样想着,就听见外面一声尖锐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苏平顺的声音,真是屋漏连逢连夜雨。
“你们把这里填上,我出去应付。”
宽大袍服下的手握得紧了紧,裴执玑长腿迈下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在皇帝将要踏入门槛时,行礼将其拦住。
“裴卿啊,这宫殿建了也有些时日了,朕今日恰好路过此处,进去瞧瞧。”苏平顺扶着皇帝的胳膊:“陛下您慢点。”
裴执玑应声随侍在后,神态从容:“说来也巧,微臣这几日时常看见太医从此地路过,倒像是去翠泠阁的方向,今日去拜见太后,见她身子康健,微臣才放下心来。”
皇帝顿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看向一旁的苏平顺,苏平顺搜肠掏腹,恨不将脑子都刮空了。
“哦哦老奴记起来了——是陛下刚册封的林贵人在那边,贵人有了身孕,时常身子不爽利,定是如此,定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