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卧底女主求生日常(97)+番外
十二三岁的少女身量不高,发顶只到了陆绥珠眉眼处,这么小的女孩她不免生出几分怜惜。“没事,你要问什么且问吧。”
“我…想问问姐姐伺候男人疼不疼?”
盼娣眼神澄净,真的期待这个答案。
伺候男人疼不疼?
伺候男人疼不特?
伺候男人……
这个问题简直天真到残忍,陆绥珠呼吸泛着细细的痛意。
这种窒息感到了房里还久久不散。
花芜在此已等候多时,大剌剌坐在梳妆镜处,脖上仍旧围着块巾子,只不过换了个鲜亮的颜色,捂出痱子也不肯摘下来。
看着陆绥珠失神落魄急于关门的模样:“你去偷人了脸色这么差,一副被鬼吸干的样子。”
都说完了花芜才猛地后悔,真是平时说惯嘴了,这会分明是有求于人都改不过来。
她方才口渴,房内无水,穿好衣裳下去时正巧见陆绥珠和裴怀慎站在楼梯间。
她躲了一会,将他们说的话尽数听见耳朵里。
这会扯着陆绥珠急急问道:“你们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寒门真的入不了仕途?”
陆绥珠沉重地点点头,口里含混说道:“也不能那么肯定。”
“你不用跟我说那些个没用的,我只问你一句话,我想弄死王文渊,你帮不帮我?”
听着花芜胆大妄为的话,陆绥珠握着帕子的手劲道变大,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整个人陷入踌躇迷茫。
“陆绥珠,你知道的,没被抄家之前我和闲哥儿都读过书,即便到了到现在闲哥儿也没放弃了念书,反正我这个做姐姐的已经这副鬼模样了,若是王文渊死了,裴尚书的主张能顺利推行,闲哥儿就能有机会,是不是这个理儿?”
见陆绥珠还不吭气,老老实实的站住只顾绞着鲛帕,花芜又气又急,动不动就整出来这矫情的样儿气人,她站了起来。
“你难道忘了吗,你差当年点被卖进来做妓,就是拜王文渊所赐,只差了一点你的命运和我们就一样了。”
“难道你赤裸裸躺在冰凉的铁板子上,被人用力掰着验身子时,你就没恨过么?”
“不用你做什么,你需把他引进我的屋子里,我保准有办法勾得他上床,我这一身的杨梅疮,他就是不死也活不长了。”
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要用这种手段,陆绥珠扛不住她说这种话。
“你是不是有病,非要这样作践自己吗?”
花芜心一横,扑腾地跪在了她面前。
太像犯了疯病,陆绥珠怎么扯都扯不起来,膝盖像是焊接在了地上。
“算我求你,帮帮我,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愿望了,我只希望闲哥儿过得好。”
陆绥珠无奈,只得蹲了下来,目光凄楚,心里更像是缠了团麻,一把火投过来烧出焦味:“值得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换闲哥儿一个根本不知道能否光明的前途?”
“有什么值不值的,反正我这身子也不值钱。”
她坐在地上,冷冷看着陆绥珠,问道:“若是你也如我这般死死不了活活不成的,你愿不愿意这样做?”
……
陆绥珠常行于宫内宫外,能接触得上显贵亲眷,话里话外也探到些王文渊的昔年往事。
年少困顿时其发妻不离不弃,夜半为他针黹裁衣,鼓励进学,积劳成疾以致早逝,成了他心中难以忘却的皎月。
妻子才貌出挑,犹爱弹觅黄粱塞北小调。
王文渊此人性多猜忌,又不喜亲近女色,一心扑在公务,为向上爬不择手段,踩着寒门的骨血给从朝中世家高官子弟做人情,借此培植了不少势力。
他们这种人利益至上,尤为爱惜自己,若想接近他也只能慢慢来。
塞北小调和上京时兴的的曲子风格迥异,上京的琴师能将它弹好的可谓少之又少,陆绥珠扒了几日谱子才悟出点门道。
不等秦五娘来请,她便主动抱着琴去了镂月阁。
楼下大堂热闹非凡,桌上摆着西域新进的美酒葡萄琉璃杯盏,还有姑娘们新学得胡旋舞,力量与柔美兼济,吸引了许多人。
五娘给陆绥珠找了一个位置,她仍旧蓝纱覆面,身姿端正的坐在挨挨挤挤的人群中。
静静的弹琴。
靠窗的雅间,王文渊缓步而出,从满耳充斥的胡璇乐中找到那个聆听多年的熟悉琴音。
他凭栏远望,莺歌燕舞彩色缤扬中,一抹白色倩影时有时无的露于人前。
五娘端着银尖嘴壶,忙迎上去,眼角笑出了皱纹:“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个弹琴的是什么人?”王文渊指台子下面。
“那是我聘请的外边的琴师,身契可不在咱们这。”怕他动了什么歪心思,秦五娘赶紧将后半句补上。
过了一会,陆绥珠提裙摆随着一个小厮上了二楼,雅间内炉香袅袅,并非五娘供客人用的俗香。
陆绥珠与王文渊对面而坐。
“姑娘这曲觅黄粱颇具新意,是从何处学来的?”王文渊捋了捋胡子。
见他眼前杯盏已空,陆绥珠扶袖给他斟了一杯茶。
“回大人的话,是与我母亲学的,从前父亲读书时,母亲总是在一旁弹这首小调,奴家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王文渊喉咙滚动,心下有所触动。
再闲话几句都是问的陆绥珠家中琐事,只杯中陆绥珠倒的那盏茶仍旧漂浮着茶沫,分毫未动。
陆绥珠借口家中有事告辞。
连着几日,王文渊都邀她上去小坐一会,只叫她谈谈琴,思念浓时才提及自己的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