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成了掌印的心尖宠(50)
“我来了啊。”薛霁柔声说道。
“到了,娘娘?”他又叫了几声。
她微微睁开眼,惺忪地看向薛霁。“我睡着了吗?”
“是。”
“对,对不起啊,”她急忙坐起来,“我不是有意的,这太冷了……冻得我……”
薛霁今日极尽温柔,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细腻了。“无碍,今日就委屈娘娘在鄙府歇一日吧。”
他扶着容芊妤下车,冷风的寒颤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高高的门梁,牌匾上赫然写着薛府两个大字,门前有一对箱形狮子图案的抱鼓石,正门上三间三架,是符合规整的,可这雕刻实在过于华丽。
显得总有些跟这两侧的房屋格格不入。
容芊妤今日确实心情不好,见什么都觉得碍眼。
不禁调侃道:“民脂民膏啊薛大人,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督主,这么个气派府邸,薛大人还这么自谦,真是难得。”
说着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庆云跟在两人身后,大气也不敢喘,偷偷问薛霁:“大人,娘娘今日怎么了?”
薛霁意犹未尽调笑道:“搅了她的南柯一梦,大抵吃了炮仗了吧。”
容芊妤老远就听见了,冲着二人吼道:“我吃了炸药!”
薛霁也顺势跟上,还不忘补刀一句,“看吧,娘娘吃炸药了,被你点着了。”
庆云也只是呆在原地,不知是不是闯祸了,今日怎能主子和娘娘都这么奇怪。
薛霁吩咐厨房给她煮一碗红枣桂圆姜茶,再来点南瓜红糖丸子。
“等一下,再去端一桶热汤来,娘娘在雪地里冻久了,泡泡脚去去寒气。”
“是。”庆云今日被使唤蒙了。
“不必的,我死不了。”容芊妤翻着白眼不愿配合。
今日别惹她,今日别惹她,今日别惹她。
薛霁在心中反复想起那篇《氓》。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
他无数次在心中强调,她今日算是被人辜负了,此刻千万不能惹她。一副似乎是极惧内的样子,良久似乎才从这窒息的缝隙中,寻得一丝喘息。
“臣怕娘娘死了,臣可说不清。”
屋子里放了暖炉,凉意很快就退散了,刚刚在外冻僵的神智,也逐渐缓和过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华服的男人,容芊妤察觉出来一点异样,从上到下的装束,都不像他平时会穿的。
从前只能算是精致,是小桥流水,似涓涓细流,涌入人心,让人久久难忘的清新秀丽。
如今是华灯初上,似雕梁画栋,震撼人心,让人见之神往,又因自己过于寒酸,而止步不前。
“你还没说呢,为何穿得这么好看,还特意带了一把红伞。”
薛霁擦着手,那手帕还是用茉莉花浸过的,“臣一向讲究罢了。”
“热汤来了,热汤来了!”庆云端了一桶热水来,像极了伺候爹妈的小大人儿,“大人,我们府上没有侍女,这……”
几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我自己来吧。”容芊妤勉强地谦让着。
“你退下吧。”
“是。”
“臣伺候娘娘,”
薛霁极其自然地,把泡脚水放在容芊妤跟前,把软枕垫高让她能躺坐着。又拿来姜茶,吹了好一会,又端到了她嘴旁。“张嘴。”
他这一脸真挚的样子让容芊妤有些发愣,许是今日变故太多,让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安排了这种事情。
或许是因为她对温夏清的怨,在此刻,因为薛霁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中,逐渐消散。在往日持久的打压中,终于有那么一个人,会这么悉心地照顾自己,哪怕知道他另有所图,却还是忍不住感动。
“我不爱喝姜汤……”容芊妤有些眼圈微红。
“那就再吃几颗红糖丸子,甜的。”
来大周也快四个月了,她压抑许久的心终于释放了出来,她只看着薛霁,就忍不住哭出来。
一开始还强忍着,不想自己在她面前太难看,可又看着他为自己准备的这一切,在想想宫里那位的刻薄,想想两次辜负自己的青梅竹马,终于是没忍住。
这种艰难救生,孤立无援是感觉是那样的心痛,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
她失去了长久一来伪装的坚韧,压仰着的心就犹如今日的天空一般。她捂着脸放声大哭出来,用泪水将心中的压抑都释放了出来。
“娘娘怎么又哭了。”
“无事。”她抽气的声音强装镇定,“你又做什么?”
薛霁是很细心的,拿来被子给她盖上,虽说自己是太监没必要必避讳什么,可自己毕竟不是女人。
“拿被子给你罩住腿,娘娘泡泡脚,暖和了就睡觉吧,明早臣送娘娘回宫。”
“明日休沐。”她委屈巴巴地说道。
“娘娘何意?”
“你这怪舒服的,能后日回去吗?”
薛霁没说话,本来还想安慰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自我疗愈了,看来还是自己瞎操心了。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娘娘要问什么?”
她抹去了眼泪,怔怔地问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入宫做太监,从此子孙尽断,不后悔吗?”
见他默不作声,“对不起,你不愿说就算了。”
薛霁突然企口:“臣家被抄了,家人都死了,那时候年纪小就入宫成了太监。至于后不后悔,臣做什么都不会后悔,况且这天下也没有后悔药吃。”
“你累吗?”
“生活不就是这般吗,我若不拼命,不辛苦,就只有任人践踏的份。皇宫里拜高踩低那是常事,不知哪天就飞黄腾达,不知哪天就沦为阶下囚,只有明哲保身,才能有片刻的宽松,却也不敢有一丝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