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106)
所以,越是喜欢,她会越如履薄冰。
商时序很久没有说话。
其实,她真话假话都是真话,他听得懂。
“你可以问我。”良久,他开口,目光沉静。
楼衔月始终低着头,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发顶:“问什么?”
“问这么做会不会讨厌你。”他回答。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为这轻率又幼稚的建议:“要是我每件事都问,那你岂不是要被烦死了……况且,你会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全盘托出,不会掩饰?”
他笃定:“我会。”
楼衔月自愣住。
商时序的手架住她的脸,之所以说是架,是因为他的动作很柔,像是捧着易碎的、不敢惊扰的存在。
他一字一句:“楼衔月,你要和我讲,我才会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不喜欢猜,也不喜欢藏,你想要的,我都能做到。
“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
商务车和来时一样平稳抵达机场。
有机组人员过来迎接他们,商时序没有避讳,全程牵着她的手。
工作人员很有素质,只很轻微地多看了两眼。
他的手掌是干燥温暖的,有一层很薄的茧,这大小,能很容易将她握牢,裹在掌心中。
他的行程是真的很紧迫,都没有时间在休息室停留,一路快马加鞭。
商时序原本想让她先回的,但楼衔月摇了摇头,跟到了停机坪。
“这就是你自己的小飞机。”她说。
黑白配色的涂装,只有衔接处涂了一层很淡的蓝色,没看到属于他的印记。
小飞机,说得还怪可爱的。
商时序将她带上了舷梯,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比她想得宽敞很多。
有很舒适的沙发和座椅,看上去能随时办公,隔挡一关,飞机的引擎声小到几乎听不见。
机组人员很有眼色地没跟进来,而他抱了抱她,低声道:“你该回去了,太晚了。”
楼衔月压在他的西装上,问他:“你还生气吗?”
他明知故问:“气什么?”
她想拿牙咬他下巴,踮着脚,够不上:“你要这么想,也可以是我在做你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
他陈述:“我并没有这种癖好。”
“你可以有。”她强调。
商时序弯腰给她咬,碰上她的牙齿:“不可以有。”
“我很认真的。”她嫌他下巴硬梆梆的,推开了。
“认真什么?认真道歉、认真工作、还是认真恋爱?”他便问。
这人。楼衔月泄气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既然要开始,肯定是因为很喜欢你。”她说。
她突然说这种话,商时序怔一怔,然后勾唇,弯着的腰没直起来,而是与她对视着,然后吻一阵。
他呼吸滚烫:“我没有怀疑过。”
他因她一句话软了神情,楼衔月不是没有察觉:“我这样做,你是不是不讨厌?”她现学现用,按他的要求询问,“那你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我?”
她果然很聪明,他想,知道给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的道理。
刚刚这么气人,转眼就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毫无抵抗力。
“我在想,应该直接带你一起去出差的。”他鼻尖贴着她。
他这话,就差明着说舍不得她了。
楼衔月忍不住笑,弯弯的眼睛,她很得意的样子:“那你带呀。”
商时序的指腹在她的脸颊上,痒痒的,“但你有自己的事要做,也需要很认真。”
她被他一说,蓦然安静了一阵。
太奇怪了,只要是面对他就很奇怪,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浑身的力道都仿佛被卸干净了。
他在表明,他有看到,没有否认,没有觉得两个人做的事情任何不同要分高低贵贱,而是放在理所当然的位置上去说。
“是啊。”她自言自语,“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的。”
是有眼泪的,但她忍住没掉下来,有点丢脸。
“要是我没有这么努力,第一次汇报就会被你骂,你肯定也不会喜欢我。”她说,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是不是?你一定不钟意那种不上进的人。”
商时序没有比较过,但不妨碍他吻一吻她额头,信手拈来地应承她:“是,我只钟意你。”
原来一句话能这么有魔力。
她被送回酒店,洗澡的时候对着花洒傻笑,又拿着花洒当话筒唱歌。
唱粤语情歌,唱“因世上的至爱,是不计较条件”,唱“有了你开心点,乜都称心满意,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进了被窝,她开着床头灯给他发:“还有五天。”
他肯定看懂她在说什么,私人飞机也有网,所以回了一句:“等你回来。”
精神好,上课就更有专注力了。
楼衔月一天比一天表现好,她虽然货真价实是个外行人,但是对英文词语释义的把握比别人准,不需要翻译也能听懂老师是什么意思,理解起来也更透彻。
有时候下课,她仗着自己沟通无障碍,还会拿公司里的案例去请教。当然,她很聪明,就算不被提醒也知道要在关键说得模糊,没有把任何公司里的涉密项目说漏嘴。
最后一日就是正式考试。
上午是团队一起的合作演示,下午是机考笔试。笔试是国外的认证机构出的题目,如果通过了考核,后续会有一个小小的证书寄过来。
因为口语最流利,演示过程,组里的人投票选了楼衔月去做最后的总结。
她不负众望,口齿清晰,落落大方,收获的掌声都比别的组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