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171)
被赶出府,她没了活路也就罢了,连同着母亲也一起……
越想越陷入一种纠结困扰的思绪当中,她低垂着头,眼眶蓄满了泪珠,一颗一颗的好似要往外冒。
而张清时此刻还不知她这突然涌上心头的情绪,只见到她用细小的声音说完一句话后便就低了下头。
这一举动让张清时十分担忧温玉是不是真的在外面遭遇了什么。
遂他弯下腰,要去察看她神情时。
却见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上滚落了下来。
“温玉?”
张清时见她这般,十分慌张,立刻用手指一遍一遍轻擦她脸颊滑过的泪痕,并急切地询问:“温玉?怎么了吗?是不是今日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没有。”
温玉不知向张郎君如何说出口自己心中的委屈。
“你告诉我,是不是今日有人欺负或者胁迫你了?如果有的话,我替你做主!”
她这般不肯言说,张清时十分确切今日她肯定又是遭人胁迫。
但她不愿做,只能找他哭泣。
不过如今他已选择成为她的依靠,自然是不能容忍和姑息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人欺负我,郎君。”
温玉摇了摇头,要不是她那哭红的眼眶与鼻尖还停留在视线里,张清时还真信了她的话。
“温玉,你自己说过你讨厌我什么事情都以别人为先,不以自己为先。”
“那你呢?那你现在伤心和难过都不愿告诉我,这不也让我也跟着痛苦吗?”
她比他还会藏,每次受了委屈都默默自己承当,也从来都不与旁人说。
所以这让张清时也更加恐慌温玉今日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真没有。”
温玉吸了吸鼻子,想止住泪水,可又想到原本期待的一切都落了空,情绪像潮水一般又将她的克制所给吞没。
“温玉,我们算是一家人,你不用担心麻烦我。”
“相反,你若不麻烦我,我会认为我在你心中是个没有用的存在,给予不了你任何依靠与帮助。”
张清时同样也很失落,明明那么多人都能保护他,为何他却一点守护自己爱的人的能力都没有?
“不…才不是的,郎君。”
唯有听到张清时自责的时候,温玉才会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劝告他不要内疚:
“郎君,对温玉已经够好够好的了。”
“只是…只是……”
温玉话到嘴边,还是犹疑地未将话说出。
而张清时依旧自责:“只是什么?只是难道这是你安慰的虚词,而我确实是个没有任何用处的痴物?”
“郎君你才不是痴物,是温玉…”温对上他那关切犹甚的眼神时,终将还是将心底最深的忧虑吐露了出去,“是温玉担心郎君会抛弃我……”
“啊?何出此言?”
张清时都怀疑刚才那一瞬是自己听错了,他何时说过要抛弃温玉了。
他也并不是这般朝三暮四的人啊?
而温玉见话都已经说出口,剩下的也一股脑全说了:“郎君,在刚进门的时候,温玉说想服侍你,可你一直装作没听见,还…还凶我~”
温玉说这最后一句话时还抽了抽鼻子,真当是受极了委屈。
“这…”
张清时努力回想两人进屋前发生的事情,的确是她说了句要服侍什么的话语。而他那时只注意到她那单薄的衣裳和裸露的双腿,于是就责备起她怎么不好好穿衣。
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层面上。
“这…的确是我的错。”张清时挠了挠头,“是我辜负了你的好意。”
“温玉还…还以为郎君不喜温玉这样做,是…是在拒绝温玉。”
听张清时认错,温玉这才有底气瞪起两双红通通的眼睛看向他。
“咳咳咳。”张清时干咳了两声,“抱歉了。但是,温玉,我也不是拒绝你的意思,只是——那种事还是放在成婚后做比较好。”
“对,成婚前若逾距过甚,只会是怕辱了你的清誉。”
“我想让你堂堂正正地嫁给我!”
张清时这番话让温玉有所触动,可这并比不上温玉目前想要的。
她抬眸认真地问:“郎君,那我们何时成婚?”
“我想明媒正娶你,自然是要先找到你的父母与你的兄长的。”张清时郑重应诺道,他现在知道温玉的母亲被胁,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而他这句话却激得温玉心底一颤。
父母?
兄长?
这两个人她才不能让张郎君找到。
不然这样的话,她努力编织的谎言都会被戳破,而到时候她期待的幸福未来也都会成了泡影。
但能说动张清时放弃寻她母亲。
只能是她一个又一个新的谎言:
“郎君,其实…你有所不知……”
温玉视线看向低处:“我的父亲早在我六岁前就撒手人寰。母亲也因此幽幽寡欢,身体每况愈下。
后来家中有一次遇到盗贼来行窃,兄长为保护我与母亲,则被那群强盗给强掳了去,至今下落不明。
而母亲在我及笄后把我送给人牙子之后,又自个去寻强盗,寻找我兄长的下落了,所以我也没有我母亲的信。”
温玉努力地把之前讲的故事都连串在一起,希望心思灵敏的张清时不要看出什么破绽。
但他却皱起了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其实张清时并没有去深究温玉这番话的合理性,而是觉得温玉是在向他隐喻着什么。
难道是说她六岁时,陈府因什么事情而罚死了她的父亲,从此之后,她的母亲与兄长承担起照料这个家庭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