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43)
就连陈禹,成为青州首富,也要与这些官结交,讨好他们。
温玉不敢有所辩驳,如实道:“温玉先前是陈府的人。”
陈府与俞元县县令交好,众人皆知,他们这种普通的官兵也应该会看在陈禹的面上放过她。
恰好审问都是单独审问。
所以温玉只得搬出陈禹来。
“咳咳咳!”
官兵的痰好像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咳了好几声才出来,激动道:“你就是陈府的温玉?”
“大人,认得我?”温玉好奇道,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才不会认得你。”官兵摸着胡须不屑道,“要不是赵县令说,说要是碰见一个叫许欢的和一个叫温玉的,就要让她们想尽办法传出有用的讯息出来。”
“要是她们说不出的话——”
又是一记拍桌声,把温玉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都杀了!”
随即官兵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威胁道。
这一番问话,明明还没到冬天,温玉背后就先出了一生冷汗。
先前以为躲在刺史府里,陈禹和赵县令的人找不到她,她就可以慢慢来。
没想到,他们的手段很多。
先是陈瑶来打探,再是乌合人,现又是整个俞元县的官兵。
温玉自知,若是再做不出有用的事情来,他们的手段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但…泄密,郎君又会被如何?
温玉垂眸,心中犹疑不已。
“快说,这张郎君最近可有在做什么事?”
眼前那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屋外此时也响起了敲门声。
第21章 东州2
◎难以宣之于口◎
“里面的,还没好吗?”
屋外传来的是仆从的敲门和问话声。
不过一下子又被其他官兵给挡住了:“去去去,例行审问,岂容你置喙。”
继而,屋外的声音渐渐平息,屋内的视线却依然虎视眈眈。
温玉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必须做出选择,不然两边都会起疑心。
于是,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平缓道:“奴婢确有一事要告知县令大人。”
“青州刺史张郎君,此次突然路经俞元县,其实是要远赴东州。”
官兵不解:“去东州作甚。”
“参加御察监史的生辰。”温玉抬眸,眸中聚起一抹机警,“但奴婢觉得没那么简单。”
官兵摸胡须的手一顿:“此话怎讲?”
“奴婢不知。但奴婢已争取到与郎君同行,奴婢会时刻紧盯着他的行动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告诉大人们。”
温玉将她那日在府中看到的黑衣人全隐瞒了下去,她要在二方周璇,一来不能告诉赵县令这边太多有用的信息,不然就没有利用价值。
二来她也不想给张郎君增添更多危险。
“咳咳咳,就这么点吗?”
官兵复又摸起他的胡须,轻蔑地扫了温玉一眼。
温玉点头,恳切道:“还望大人在县令面前多说些我的好话,温玉这一路会替县令大人打探更多的讯息。”
说着还递了数几个铜板过去,这是她从工钱里分出来的一些,想讨好官兵。
官兵虽不稀罕这几个子,但还是把钱拿走:“咳咳,这是我会如实说的。没其他的事,你就走吧。”
“是,谢谢大人。”
温玉礼貌地告退,推开门,便都是众人炽热的眼光。
但只有一下,便都消散。
等温玉淡然地上了车,张清时才开口问:“那些官兵可有刁难你?”
“没。”
温玉利落地回应,安静地跪坐在一旁,实则是有些害怕张郎君的审问。
“嗯,好。”
张清时简单地应了一声,随后很平静地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一本书卷,一手捧着书,一手支着额头,细细看了起来。
温玉这才有些诧异地看向张清时,本以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穷追不舍地过问一些细节问题,但他只问了一句自己有没有被刁难。
有些奇怪。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许是张清时察觉到旁边目光过于专注,随口问道。
“没,想着马车帷幔都拉了下来,日光有些微弱,郎君看书是不是有点不方便。”温玉很快解释道。
出发是清晨,而秋天早上总会多一层霜,掩盖住余晖。
“要不,温玉替郎君掌灯吧。”温玉提议道。
“不——用——”
张清时话还没完全出口,温玉就已经起身,勾着腰,爬着伸手去探张郎君身旁的匣子。
细长柔韧的身躯擦过书卷,横置在张清时眼下,他只看了一眼便就把头侧了过去,也忘了要说拒绝的话。
两人所乘的马车算是中规中矩,只能勉强容纳下四五个人坐,所以车内也并未多放什么物件,只有些枕头和当柜子使的匣子。
温玉很快就取了蜡烛和火折子,只不过起身太猛,头顶不小心撞上了马车顶部。
“唔——”
迅速弯下腰的温玉吃痛地伸手要摸头的时候,却发现一只大手已经包裹在她的发丝上,轻轻地揉了两下。
一时之间温玉身形一滞,竟也完全忘了疼。
“没事吧?”张清时亲和地问。
“没…没…没事。”温玉磕巴了两下,然后立马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马车的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声音很大,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刚才剧烈地心响。
是不是晕车了,温玉想,以往看到陈府大公子陈子诩在外吃醉了酒,乘着马车回来时,也是这种晕乎乎、红通通的感觉,然后哇哇地吐了一地。
那时嬷嬷说是大公子晕车了,让温玉她们打了好些水过来,替他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