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110)
“小姑姑心脉尚在恢复,快不了。”
沈静秋:“那就分两路走。一切当以病人为重,还请霍公子尽早做出决断。”
霍青山了然,拱手谢过:“有劳沈姑娘了。我立即便作安排。”
沈静秋摇摇头,又叹了一声:“我多说几句——其实肝气郁结通常都有根源,有的是筋脉不通,血运不畅,有的却只是心病而已。病人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或躁动,或悲伤,从前坚强的人也可能变得日日以泪洗面,怎么劝都想不通。对待这样的病人,身边人应该多多包容。霍公子不防好生想想,少夫人是否有什么心病才会如此。毕竟,心病尚得心药医。”
“多谢沈姑娘指点。”
沈静秋笑笑:“也不必谢我,还请霍公子记得答应我的话。别应我干娘的拉郎配。”
霍青山看了眼屏风的方向,已是有些心不在焉:“沈姑娘医者仁心,将来定有一番大作为。”
“借霍公子吉言。告辞。”
沈静秋离开之后,霍青山在床沿坐了许久。
桌上飞蛾扑着火,时而发出一点响动,叫人心头跟着乱跳一番。
他注视着温婉。
女人浅浅睡着,时不时便睁开眼睛,眨一眨眼皮,又缓缓合上。她这几日都是这浑噩模样,他却只当她是不乐意跟自己说话。
她素来坚韧,他便猜想,她这样不说话,心里头必定又在打什么算盘,要把他给说服才作罢。
毕竟,每一次,道理都会变到她那边去。
可今日听得她对出那么一句诗,霍青山方才感觉到,她这一次是被打趴下了。
病不由人,如山倾倒。
细细琢磨,她郁结倒下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仇人已死,也已回乡祭拜一场,孩子有了着落,她便没了后顾之忧。人一旦失去拼劲,就会泄了那一口气,身体反不如吃苦时好。
让她倒下的心病,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霍青山在床边坐了良久,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伸手推了推女人的肩。
“嗯?”温婉睁开眼,迷迷糊糊回过头,见霍青山坐在她的床边。
哦,刚才沈静秋来给她把了脉,她好像是病了。多半跟上回一样,是肝郁,只不过这次好像要严重一些。
看霍青山的表情就知道,她很不好。
“正因相伴的时日也许不剩几年,我才不肯放你走。”
他捏住她的手,缓缓说道,“我霍青山难得爱一个人,不过是想要生前死后都与她在一起,又有何错。”
温婉坐起来,见他的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光,竟似有着说不尽的眷恋。
“……”她无言。不曾想到他会主动再提起这个话题。
“也许错在我放不下吧。我从来都没有放下的智慧。”
男人独自说着,伸手拨去她耳边杂乱的发:“就依你吧,回你的家人身边去。”
温婉张张嘴,仍是没能说吐出一个字。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开心’。”
第58章
他同意她葬回去了。
可温婉的心情却并不见好转,似是又装下了更多的心事。
车队于次日分成了两队。
霍砚清带大嫂先行上路,赶回东郡请周老大夫瞧病。
霍青山则留守在小姑姑身边,一路护送。
夫妻两个就此分开行进,却是不得已的安排——霍砚清没经过什么事,遇事难免考虑不周。
前些天霍青山随温婉拐道回乡,留他带队,他却连个住宿都安排不好,险叫小姑姑冻出个好歹。
相比之下,霍诗秀这边更不容闪失。由霍青山护送,更稳妥一些。
他自也是放心不下温婉,拨了自个儿身边的人随她同行,又叮嘱霍砚清凡事听从建议,别自个儿瞎来。
霍砚清惭愧:“大哥多虑了,有大嫂在我不就是只小兔子,可不敢瞎指挥。”
“兔子?”霍青山挑了眉梢,“你怕她?”
“嘿,大哥都怕,我当然也怕。”
霍青山:“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她?!”
霍砚清笑得是见牙不见眼:“用心感受!”
然后就挨了大哥一脚踹。
温婉在车里等候启程,没等一会儿,车帘被人掀起。霍青山站在外头,头顶几点雪花,眉心微微地蹙着。
“车里冷吗?”他问。
温婉摸着暖手炉,摇摇头。
“盈盈定是想你了,你必也想她了,回去娘俩团聚,可是要高兴一场。”
闻得这话,她眼前便浮起盈盈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儿,不由勾唇一笑:“那是自然。”
他便也跟着勾了唇:“快过年了,你若有精神便跟母亲学学如何操持年节,省得无聊。”
“嗯。”
他想了想,又说:“要不跟她们学学打牌。二婶常年偏头痛,一打起牌从来不喊痛。”
“好。”
霍青山见她话少,想她大约不大想搭理人,便说了结束的话:“一路保重。”
话毕,将车窗帘放了下去。
车里光线随之一暗,像太阳突然落了山。
“夫君!”
温婉忽又将车窗帘撩开,冲外头急喊了一声。
男人已走出半丈,循声回了头。他看过来,冷风吹乱了他鬓角的发,发丝便在那双惘然的眼眸之前胡乱飞舞着。
他其实,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吧。
温婉将人喊住,喉咙却是发紧,并不知自己这般腹热心煎,到底有什么想要说的。冰凉的手指抓紧车窗,她飞快地想了想,挑了一句糊弄:“我在家等你。”
霍青山嘴角微扬,脸上的冷意即刻便被这笑挤散了:“不过几天,我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