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117)
一连多日晴天,次日却下起了小雪。
霍文新带着子侄亲自去城门口接人,左等右等,一直到傍晚方才等到,将霍诗秀众星捧月般地迎了回来。
天冷着,霍诗秀精神却是极好,面色也比先前好了许多。别家多年,甫一跨过大门,她的眼泪便潸然落下,惹得众人也都跟着哭。
“这是我的干女儿,姓沈,唤作‘静秋’。我这辈子不再嫁人,她就算是我的亲女儿,你们往后可都要爱护着。”
刚进了门,寒暄不过两句,她便又介绍起她的干女儿。
罗氏接了话:“这你就放心吧,咱们家最疼的就是女儿了,哈哈哈……”
沈静秋屈膝一一见礼:“见过二婶儿、三婶儿……”
众人有说有笑地入了席。
温婉跟着一路走,却一直没寻到霍青山的人影。问了霍停云才知,小姑姑说怀念鼎盛楼的酱鸭子,流芳斋的橙心酥,重明居的糖冬瓜……
霍青山便专程去买,看样子得从城东跑到城西。
人都入席了,才见他从外头回来,手上拎着大包小包。
温婉眼望着他,霍青山竟未与她对视,只顾与小姑姑说话,又与冯氏寒暄,待得在她旁边落座,男人才终于看了眼她,朝她勾起极轻的一抹笑。
之后,竟未再有只字片语。
温婉坐在他旁边,心头鼓槌敲响,觉着他这态度好生古怪,伸手欲扯他袖子说话,指尖还陪碰到却又打住。
他素来话不多,人多时总是安静的,只私下爱与兄弟说笑几句。
兴许是累大发了吧,人瞧着竟瘦了些许,她若此时非要与他言语,岂不是找不愉快。
且让他先吃饭,有话回去再说。
温婉便也无言,安安静静地听着长辈们话家常。
霍诗秀间断哭了三回,这饭吃得也断断续续,待得明月高升,方才散了席。
冯氏等女眷有说有笑地带霍诗秀去她的住处,妯娌间有话要聊,温婉这些小辈才终于可以告退。
回去路上,夫妻二人并肩走着。霍青山依然话少,有一句答一句,口吻清清凉凉,与这夜晚的风一般温度。
“一路辛苦,夫君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走过天棐院的大门,温婉如是问道。
“接连几日不曾睡好,乏得很。”他这般答。
霜白月光,与这一路的灯笼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眉心的褶皱与疲惫照得分明。
“书剑呢?我看你今儿去给小姑姑买东西,他也没跟着。”
“去办事了,最近都回不来。”
“都快过年了,你也不让他歇着?”
“嗯。”
霍青山大约已懒得作答了吧,温婉心知再问下去就是讨人嫌了,便闭上嘴与他一道回了房去。
他风尘仆仆,回来自是要沐浴的,收拾了些换洗衣物便去了净室。
夜阑人静,温婉坐在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昏黄烛光摇动,倒映在墙上的影子逐渐没有了动作。
她越发觉得,霍青山有说不出的古怪,不像是累着了,更像是刻意的疏离。
都道小别胜新婚,他这般冷淡实在是不合常理。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书剑手头的事到底多要紧,年都不过了也要赶着去办。
难道,是去查她?
自打见过那荆老头,温婉心头便生了个结,她一面告诫自己荆老头收了钱就不出摊了,一面又怕那荆老头闲不住,非得出来和霍青山碰个面。
如若霍青山当真撞见了荆老头,也分两种情况。
要么,只是感慨几句长得好像,便就打住。霍青山面相冷,不是随便与人攀谈的性子,那荆老头未必敢多话。
要么,牵扯出顾子骥,再由那桩血仇,牵扯到她身上。照霍青山那个性子,一定会查个一清二楚的。
若是第二种情况,她就得早做应对。
想到这里,温婉揉了揉额角,感觉脑袋隐隐作痛,心脏更是生出一种撕扯之感,令她登时烦躁起来。
霍青山今日这副态度,她很难不作此假设。
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她只能先下手为强!
温婉深吸一口气,烦躁地吐出来,镜子里倒映着她紧绷的脸。
可她又该如何下手呢,杀了他和书剑么?似乎只有杀了,才能守住秘密,保住盈盈后半生无忧,保住自己这仅剩的日子。
可话又说回来,她若还有那般的狠辣,便不会对荆老头手软。
霍青山在净室呆了近一个时辰,回来时阒然无声,夜已深,连霍诗秀那边许也敛了兴奋,入了眠吧。
他在珠帘外头驻足,见女人枯坐在床边,一副深思模样。
他的眸子越发的晦暗,夹带着审视的味道。
良久,眼底换上一抹清澈,霍青山抬起手,掀开珠帘往里去。
第61章
温婉坐在床边,思绪萦怀。
“哗啦——”她应声抬头,见珠帘晃动中,霍青山正朝自己走来。
男人眼里含着笑意,脸上是沐浴过后的放松的模样。
“不留神在里头睡着了,醒来疲惫尽扫。有劳婉娘久等。”
他在温婉旁边坐下,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笑问,“在愁什么?”
温婉看着他的样子,倏尔恍惚——此刻,竟又从他脸上瞧不出半点疏离。他的笑与往日一样,三分在嘴角,七分在眼里,流露出来得并不明显。
她心头松开半口气,嘴角一勾,与他打趣道:“愁你怎的还不回来!”
霍青山:“是么,可我并未见你有多想我。”
当即又不悦起来,“有人前些日分别时特特与我强调,说在家等我回来,可我今日归家,却不见她热泪盈眶,心头不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