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124)
霍青山的克制与忍耐终于也在一刻,被她的绝情击退殆尽,不剩从容。他眼红如血,如一头暴怒的野兽,嘶吼声响彻小屋。
“一副画而已,也比我重要不成!”
“该死的是你!你骗我!骗我爱你……不要尊严这样的爱你!你、你这善自为谋、恬不知耻、恶毒、虚伪的女人!”
温婉挣扎着,浑身不剩一点力气去摆脱他的桎梏,空气被隔绝在喉咙外,她眼前慢慢发黑,死亡的气息笼罩下来。
这个男人终于是被她逼疯了。
温婉艰难地挤出两个字:“霍……青……”多余一个字都没有力气讲了。
她的眼泪滑落下来,一如那炭火滚烫,泪中裹着的分不清是伤心、害怕还是无奈,抑或三者都有。
抓在他腕上的那只手滑落下去,不知是彻底失力,还是累了、认了。
她觉得自己要死。
可突然间,男人如被巨浪掀翻,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大口地呼吸着,发出一串自嘲的笑声。
“疯了……真是疯了……”
喉咙里终于又有空气进来,温婉连喘了七八口气,尤不能缓过来,一直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暗黑才散去了。
她挣扎着撑起来,望向霍青山……方才他躺的位置却没有人。
不知何时,他已立在她的脚边上,死气沉沉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婉捂住脖子,动了动嘴:“你……”却又没能发出声音。
她无比地确信,自己恨他,也无比地确定,依然会为他的崩溃而痛心。
温婉忽然也想大笑一场。
这样矛盾的爱,在顾子骥身上发生一次已是命运的玩弄,不想,还要被命运玩弄第二次。
不过,这一次,更多的是她咎由自取。
她无力地躺回地上,望着那铜盆中的灰烬,心如死灰。
一切都是报应吧。
她听到霍青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冷静冷静,我也冷静冷静,咱们就在这里先练习一阵子,学会扮演好一对恩爱夫妻。等回到家,一切如常……切记,只有你办得到,你的女儿,才会一生无忧地活下去。”
霍青山丢下这下话,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抖抖袖子,理了理歪掉的衣襟,这才打开门,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第64章
选择,有时候比拼搏更为重要。一个人倘若选了一条烂路走,即便努力了一辈子,恐怕抵达不了想去的地方。
温婉已不剩几年,既然帮不到盈盈以后的人生,便更不能将她置于危险之中。霍青山给出的条件,于她而言,其实是最好的安排,她无需细想便知道拒绝不了。
她无数次地与命运抗争,但这一次,抗争不动了。
温婉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地靠着桌子,愣愣发了许久的呆。
屋中安静,越发地像个牢笼。
那炭盆她依然够不着,伸手只能摸到地上打翻的灰。它黑糊糊地沾在手上,分不清到底是碳灰还是那幅画残留的纸灰。
——顾子骥,我狠毒又无能。你爱错我了。
眼泪潺潺在脸颊淌了许久。
日落时分,有个聋哑丫头进了屋,收拾起这一屋狼藉。
温婉眼睁睁看着她将那些灰烬扫进簸箕,没有张口阻拦——她的前尘,就这样与她无声道别了,她知道,再如何挽留也是无济于事。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那丫头收拾干净了屋子,又端来一碗药。温婉闻了闻味道,见与自己平素喝的温养汤药一般无二,也就闷头喝了。
当晚,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终于在子夜时分笑出了声。
“温婉啊温婉,这是你杀|人、骗人的报应,不要再哭了,你没有资格。”
自说自话罢了,她合上眼,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睡着了。
次日一早,窗纸透过明亮的白光时,房门被推开,男人换了身月华色的衣裳,自门口信步而来。
他站到床边,垂眸看着她。
温婉被那开门声吵醒,懒得动弹,只躺在床上瞄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在家中时一般放松,隐隐带着笑意。
“乡下冷,被子可够暖?”他问。
温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手不觉抓紧了被角。沉默了两息,她还是应了他的话:“现在才问,就不怕冻死我。”
演吧,有什么不能演的,这本来就是她擅长的事。
话落,听得衣料摩擦的细响,男人在她床边坐下:“那,是今晚再给你添床薄被,还是我过来给你取暖。”
她抓着被子手又紧几分,几乎没有犹豫:“给我添被子。”
男人没有强求,道了声好,手掌轻抚她的肩头,又说:“起来用早吧,厨房做了你喜欢的红枣粳米粥。”
嗓音平缓,带着对她特有的耐心。
难怪她会赌输,这个男人实在比她会演多了。
温婉懒懒坐起,霍青山拿了衣裳过来,帮她穿戴。他们两个,在这一刻,俨然就是一对恩爱无比的夫妻。
日子,便就这样过下去了。
除了她手上的铁链不能解开,好像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她的夫君待她一如往日,装得毫无破绽。
反倒是她这擅长演戏的,许是过于被动,迟迟不能完全入戏。
“尝尝这笋,炖得很香。不过你要少吃,笋不好克化。”
温婉捧着碗,言了句谢。
今日烧了腌笃鲜,他频频为她夹菜,又劝她不要贪鲜。
霍青山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几天过去,人未见消瘦,也未见什么脾胃不和,肝气郁结。
大抵她前生是一条非要逆流而上的鱼,越是困苦越有斗志,坚忍着也不肯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