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144)
阖府欢庆了好几日。
家主回来,霍青山肩上的担子霎时松了许多,这日忙碌半日,午后终于得闲,便沏了香茶,在亭中翻看闲书。
翻得几页,忽听门房来传,道人有求见,自称是霍大公子故人。
霍青山当即为之一烦。
他能有什么故人,无非是些攀附之辈,硬拉关系。自父亲封了候,这些攀附者便更多了。
可他还是搁下了书:“请进来吧。”
进来的是个女子,素衣素面,气质沉静,晃眼一瞧,好似深夜开放的一朵昙花。
他陡然站起来,几乎打翻了手边的茶盏。呼吸有一瞬间的失控,但很快,他捏住了自己的沉稳。
“温庄主。”
“我不是庄主了。”女子朝他走过来,嘴角挂着浅笑,浑身不带半点锋芒。瞧着,的确很不庄主。
“温女侠。”
“我也不是女侠。”
霍青山:“……”
女子在亭外立定,也不进来,冲他低头行了个礼:“既嫁过人,公子喊我温夫人就是。”
倒是不提,嫁过谁。
霍青山也未走出亭子,与她隔一道栏杆而望,他抱手回礼:“敢问温夫人登门拜访,有何要事?”
“来看看盈盈。你放心,我只远远地看,不叫她发现。”
“盈盈此刻应是在后院玩耍。”
“嗯。”
“书剑,领温夫人过去。”
她再点头行了个礼,转身离去。不知是江湖人都这样,还是断尽了所有思绕后,她做到了无比的洒脱。
霍青山把手放上栏杆,目送她离去。
“哦,对了。”刚走了两步,温婉又回头与他道,“听说当今圣上将公主许配给你,我当道一声喜。若来日公主不能容盈盈,还请早日告知,我会将她接走。”
谈及他的婚事,她脸上无风无波,在意的只有她的女儿。
霍青山摇了下头:“赐婚不过是陛下的试探,家父多次婉拒,陛下已然作罢。我的婚事,家父另有安排。”
“是么,”她笑笑,“不做庄主,我消息不灵了,闹了笑话。”
话毕,与书剑往后院去了。
一路上,书剑半句话都不说。大抵是这里头太过复杂,轮不到他说什么,只是到了后院时,他还是忍不住多了句嘴——
“温夫人,其实大家都很想你。”
温婉笑:“想我作甚?我不过是个骗子。”
“可是您又骗走什么了呢。”
仔细算算,这笔交易双方都不亏,唯一亏了的是柳浪山庄。那么多矿脉图,原本可以卖很多银子。
温婉想到这里,几乎要噗嗤笑出来。
“你家公子说了,虽不娶公主,他的婚事家主已在考虑。我就不添乱了。”
书剑张张嘴,没再说什么。
躲在后院那颗巨大的白果树后,温婉远远瞧见盈盈在院子里疯跑,玩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小丫头做“老鹰”,动作敏捷得很,“母鸡”是佳宁,比她高大多了,可她还是迅猛地抓住两只“小鸡”,得意地哈哈哈笑。
冯氏与罗氏坐在石桌旁闲聊,几个月不见,两人都还是老样子。
妯娌两个,不打牌关系也挺好的。
“佳恩的婚事再耽搁不得,我急着回东郡去,三弟妹却闹着要在这边过年,唉,我真是懒得跟她说了。”
罗氏抱怨着,“呸”一声,吐掉瓜子壳。
冯氏:“泰州这边自在,离京又近,她回娘家一趟方便,自是不想走。”
罗氏:“那让她自个儿待这边好了,我们佳恩原定是十月出嫁,因为这战事一拖再拖,那么好的夫婿,别等着等着成别人的了。”
冯氏噗嗤笑:“你不是疼女儿么,这么急着嫁出去作甚?”
“女大不中留啊,总还得替孩子考虑不是。像砚清那般挑挑拣拣,如今看得上他的他看不上,他看得上的又看不上他,快要二十了,还没定亲呢,我佳恩和佳宁可不能走哥哥老路。”
冯氏哈哈笑。
罗氏谄媚地凑上来:“对了,大哥不是在帮青山挑媳妇么,顺道给砚清也挑一个嘛。”
冯氏收笑,登时严肃了脸:“谁说的呀?”
“这不都再说嘛。尤其是大哥封了候之后,好些人家想要把女儿嫁进来,我看趁热打铁,青山可不就好事将近了嘛。”
冯氏摇头:“青山的婚事还是他自己说了算,你大哥不想太做他的主。”
“为什么?是青山自己说的,以后都听安排。”盗药那事儿闹得大,罗氏也听说了许多细节。
冯氏慢悠悠喝了口茶,看样子不太想说。可罗氏摇了几摇她的手腕子,又追着问了一遍,她瞅瞅四下无人,还是忍不住吐露——
“初次心动之人过于惊艳,从此其他女人便都无华彩。那个女人是样样都好,连我都喜欢的,若来日新妇过门,我也难说会不会做比较,成了个恶婆婆……连我一时都无法接受,青山嘴上顺从,心里必也是抗拒的,你大哥若替他安排了,必成不了好事。还不如让他自己挑,晚就晚吧,顺其自然了。”
罗氏了然,为这侄子连叹了好几口气。
“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他又去找那个女人呢。大哥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冯氏:“已经跟祖宗有过交代了,还管什么管,说到底,只是青山自己过不去那个坎儿。”
雨水落下,在某处激起层层涟漪。
“哎呀,下雨啦!”
冯氏忙高喊一声:“盈盈快回来,别淋坏了!”
后院看孩子的妇人们,忙招呼着孩子们躲去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