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145)
温婉看见盈盈小猴子似的,第一个冲进廊下,不觉会心一笑。这小家伙,也开始事事争先了,不愧是她生的。
看着冯氏仔细擦着盈盈脸上的雨水,她心头安定,再次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温夫人,咱们找个地方躲雨去吧!”书剑小声劝道。
秋雨连绵,打湿了衣裳。书剑找别人要了把伞,带着她勉勉强强撑回了沁芳园。
书剑:“既然雨大,温夫人不如稍坐,等雨停了再走。”
“不留了,我与你家公子打个招呼就走。这伞给我吧。”
书剑把伞背去身后,却是笑道:“这伞又小又破,我去给您换把大的。”言罢闪身去了别处。
温婉站在廊下,扭头看向方才那个亭子。
霍青山还坐在里头,翻着手里头的书,茶汤的热气冒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温婉犹豫了下,还是朝那边走过去。这次,她走进了亭子。
男人抬头看她,嘴角客气一笑:“看过了?”
他就这样坐着与她说话,话毕补了一句,“阴雨天,腿脚不便,恕我就不起身了。”
温婉瞄了眼斜靠在桌子旁的拐杖:“ 嗯。”
“可还算满意?”
“盈盈被养得很好,我无可挑剔。”
“温夫人坐,喝杯茶暖身。”
“我就不坐了,书剑去拿伞了,我一会儿就走。”
他便也不说留人,搁下提了一半的茶壶:“那温夫人请自便。”
霍青山又埋头看书,再未抬头。
温婉站在亭边望着雨中景,时间流逝,她渐渐有些发呆。
黄叶伴着雨水,湿哒哒从她眼前落下,黏黏糊糊地贴在地上,启不起来。像有些关系一样,粘稠得叫人沮丧。
一阵风起,漫天的黄叶飘下来,也都一片片地粘着。
冷风吹进亭中,钻进脖子,叫人深刻地感觉到秋日的寒凉。
霍青山大约冷得膝盖酸痛了吧,拿了个薄毯盖在腿上,却并没有起身挪到屋里去。
温婉听说,为了那颗丹药,他在祠堂差点跪废了膝盖。
其实在解世峰上发生的事,虽洛明霜只字不提,可后来她盘问了小沙弥,还是知道了这个男人干了什么。
霍青山不提,也叮嘱洛明霜别提,而眼下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他们就这样,无声地伴在亭子里。
温婉的心有一丝丝地不甘心。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可那天的鱼烤焦了。这笔账算来算去已经算不清了,到底谁欠了谁,谁又欠了谁。
雨没有停,越下越大了,分明有风穿过,空气却似一点点凝固下去。她觉得呆在这里,憋闷得难受。
书剑说去拿伞,一去许久,竟是老半天不见回。
她越发地相信,今日种种,似乎带着命运的某种暗示。
温婉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终于喃喃了一句:“这雨怕是要下很久。”
话落隔了两息,霍青山才接话:“泰州的天气是这样的。”
他的视线仍是落在书上,好像是随口的敷衍。
温婉捏着袖子的手微微发紧,少顷,她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
又闷了几息,她开口。
“霍青山,这么冷的雨都留我了,你不留我吗?”
男人端着书,仍是没有抬头看她。风雨声哗啦啦的,良久都没有等到他说话,温婉几乎想要逃,不管这雨多大,也要立刻走个干净。
并且再也不来了。
就在她提步的前一刻,霍青山终于有了动作——他放下书,拾起拐杖,“咚”“咚”“咚”……拐杖声响起,他朝她走过来。
男人如此年轻,腿脚却已是不便,他慢慢地走,慢慢地说:“近日收到回信,京中的族人查到,皇宫宝库之中或珍藏着一颗度厄金丹。”
温婉屏息大震,度厄金丹?
“柳浪山庄不涉军政,手不敢伸进皇宫,所以你们没有查到。”
说话间,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温婉抬头望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这张脸了,他还是一样的清俊,只是脸颊多了一道两寸来长的疤。
昔日的对峙霎时浮现眼前。
她便突然地更想逃了。
霍青山垂眸看着她,眼中没有她以为的不耐烦,只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
“我当然留你。我不光要留你在当下,还要留你第二个十年,第三个十年。”
温婉失神地望着他,胸腔有个东西要狂跳了出来。
他的“留”,不是距离,是时间,不求朝朝暮暮,只求她能够活着,与他活在同一片天地,同一段春秋。
他的手抬起来,终于,轻轻地抚过她的眉,“如果你愿意,可以住到府里等。”
她失笑,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眼泪在眼中转了几转,她哽咽着几乎不能言。
问出那句话,动用了她所有的勇气。倘若得到一句否定的回答,她想,这辈子都不会在与他见面了吧。
还好。
万幸。
上天保佑。
“霍公子盛情难却……我……晚饭的话,我想吃蟹酿橙。”
“好。”
愿年年岁岁,朝朝暮暮,再不两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计划中有几章番外,可惜实在没有人看,末章2个点击而已,留言也都没有,就不再继续单机了。故事已经算是完整了,力求绝不坑文。这段文字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就当是写给自己的了。加油吧!
最后还是推一下自己下一篇文,不写这种苦大仇深了,写点甜爽的。
《怀春在野》存稿中,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