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64)
令人唏嘘,喟叹,也叫他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声音。然而,很快,他这波澜起伏的心,便又平静下去。
生老病死皆是命数,如人情往来,如心愿所求,有时苦苦拽在手中,终究却不过是一场空。
既已是无力回天的脉象,便实在不必过于挂怀。
夫妻一场,是缘分。他既为人丈夫,便会担起丈夫的责任。但终究,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如是一想,冷风似又无了。霍青山点了个头:“那就有劳周大夫开方。”
温婉在屋里陪盈盈翻花绳,玩了好一会儿才见霍青山回来。
“大夫怎么说?”
男人坐下,面色如常:“说是气血亏损,无妨,补一段时日就是。”
“为何不当我的面说?”
霍青山端起茗碗饮了口茶,方应道:“大夫交代,要你勿要操劳,当放宽心情,忌食寒凉之物,又额外予我一些叮嘱。”
温婉一笑:“病了倒是好,不单能多得些照顾,趁机耍耍脾气你也不能把我怎样。”
霍青山勾了下唇,没说话,她便又埋头与盈盈继续翻花绳。
“花手绢!娘我翻出了花手绢!”
“我们盈盈真棒!”温婉笑着亲了一口小脸蛋。
其实她身体如何,自个儿再清楚不过了,一切的根源在于——她的功法,是杀鸡取卵似的功法。
并非她争强好胜,目光短浅,而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如果不学它,她活不下去,更遑论报仇。
先前在柳浪山庄时,她便时常喝药温养着身体,到了霍府来,一时断了药,身子才又不好了。
没事的,再把药喝起来,就还能多活几年。难得霍青山还跟她装样子,替她扛了这些不愉快。
一|夜好眠。
次日一大早,霍青山事忙,天刚亮就先出门去了。温婉喝完了药,便带着盈盈去拙守院问安。
家主霍文新今日倒是闲,乐呵呵地带着盈盈满院子玩儿。
她则陪在冯氏身边说话。
“来问个安就是了,不必留下侍奉。”冯氏坐在池边喂鱼,,漫不经心对她道。
确实也不必,冯氏跟前十来个人伺候,便是暂调了四个去天棐院,也还有十一二人。
况冯氏并不想使唤儿媳妇。婆媳难相处,若是哪里闹出龃龉,没得叫本就不够温的母子之情又冷几分。
“母亲这是心疼儿媳,可儿媳却要厚着脸皮劳累母亲,向母亲讨教。”
温婉守在旁边,没有要退下的意思。
“哗啦——”几条大鱼争得水花翻滚。冯氏回头,不解:“讨教什么?”
温婉便提裙跪了下去。
冯氏略惊,忙便要扶:“跪什么,快起来!”
“婉娘少失怙恃,不曾有生母教导规矩,更不知如何持家。如今嫁做人妇,唯恐行为有失,惹来误会事小,叫父亲母亲忧心事大。”
冯氏看着她,眉心紧着。
这个儿媳给她添了许多麻烦,她本意是不喜欢的,可奈何这心肠又软,人家一跪,她便多三分怜惜。
况这孩子是当真可怜。
其实这个新媳妇是懂事的,她素来对奴仆尚且多几分宽慈,待自己儿媳更应多几分慈爱才是。
冯氏跟自己较了场劲,终究不欲做那恶婆婆,又伸手扶她一把:“不必你说,该教你的自是要教。你既嫁了青山,便当为他分忧,好生相夫教子——快起来,坐下说吧。”
温婉这才在旁的石头坐下。
冯氏:“只是天棐院如今正在整顿,你也得先料理了自己院子,再来我跟前学。”
温婉:“说来惭愧,如何整肃内务婉娘也不大懂。夫君事忙,我又不好给夫君添乱,只好……”
冯氏听懂她的意思,眯眼笑了:“无妨,我指个老妈妈过去帮你就是。就……宋妈妈吧。”
温婉忙又起身谢过:“多谢母亲体恤。”
她这一番讨巧卖乖,很快就叫冯氏软了心肠,毕竟冯氏素来受两个儿子的气,哪曾被这般捧起来过。
实在太容易被捧得找不着北。
婆媳俩坐下喝起了茶,聊了会儿鱼,说了会儿花,又说了些别的,冯氏一高兴,竟送了她个金镯子。
温婉是下了功夫了解她这个婆婆的,该说什么,怎么说,其实心头都有数,自然能与之相谈甚欢。
最后,温婉将话题扯到盈盈身上。
“这一阵子要忙内务,怕是顾不过来盈盈。母亲您看,要不这段时日把孩子养在您这里?”
“养在我这儿?”冯氏诧异。
这倒不曾想过,她扭头瞧了瞧正玩得起劲的爷孙俩——丫头乖巧,又能说会道,一团绣球花似的惹人喜爱,正逗得爷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冯氏心头便是一热。
没生出个女儿是她此生遗憾,若有个孙女儿在身边,乖巧又贴心的,回头还不把罗氏羡慕死。
当下便把头点了:“行,我做主,孩子就先留在我这里养。”
另一边,盈盈吵着要树上的木芙蓉,爷爷摘的不要,偏要自己亲手摘。
霍文新只好把她抱起来。
盈盈又嫌低的不好看,要摘高的,霍文新卯足了劲儿把她高举起来。
盈盈乐呵呵伸手去够,“噗——”劲儿都使到手上了,屁股一松,竟崩了霍文新一脸屁。
盈盈终于摘到那朵最漂亮的木芙蓉,憨憨笑起来:“小皮球漏气了。”
“哈哈哈哈——”霍文新开怀大笑。
盈盈就这么留在了拙守院,温婉离开的时候,抱着她说了好些话。小家伙舍不得娘,可也听话地没追着走,只不停地问什么时候来接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