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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惹的疯狗替身(90)

作者:昱生 阅读记录

一张叫人刻骨铭心的脸,便撞入眼帘。

顾子骥?

霍青山还正想着那名字,温婉已悄然睁开了眼,半掀开眼皮看向了他。

“婉娘?”他心脏猛的一跳,忙喊了一声。

婉娘却并未应他,只将手缓缓举起,掌心捧住了他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起来。她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却又好似并未看他,只是透过他的脸,去看他身后的东西。

霍青山忽然有一股回头的冲动。

“子骥,你来接我了吗?”她说,声音带着一抹颤,每个字都咬得不清,因又沙哑得可怕,霍青山便依然未听太清楚。

“婉娘?”他伸手摇动女人的肩。

噩梦中。

进一步顾子骥,退一步焚坑,温婉想躲来着。她无颜面对这个男人,他那样深爱着她,她却毫不犹豫地把刀捅进他的心脏。

奇怪的是,顾子骥没有怨恨她,也没有质问她,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于是她也定定地看着他。

终于,她忍不住伸出手,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抚摸起这张让她相思若狂的脸。死亡已久的心脏,又为之复跳了起来。

可当手指慢慢摩挲,拂过男人的眼皮、鼻梁、鼻尖……一颗小小的浅浅的痣,于瞬息之间击碎了她的欢喜。

不是顾子骥,是霍青山。

怪不得不说话呢,这人向来闷得很。

屋里烛火噼啪了声,女人的手猝然滑落下去,霍青山一惊,将那手一把抓住。

手掌依然滚烫。他粗粗摸了摸脉,还好,脉搏并没有更加虚弱,因是不放心,他又请府中大夫来瞧了一回。

这大夫自是不如周老大夫,模棱两可说着“还行”“好些了”之类的话,就是不敢断言能否醒来。

汀兰自顾自安慰道:“没说‘不行’就是好事,好事!”

一|夜的焦心等待。

天没亮,冯氏便醒了,冷水拍了拍脸便过来看看情况。她来得也是巧,在床边坐下没多久,温婉竟便发了汗,汗得头发能拧出水来。

霍青山用手一探——

“退烧了!”

他说罢了,再次摸了遍温婉的额头,“退烧了……”喃喃似是说给自己听,那青白了一整夜的脸终于泛起血色。

冯氏喜得哭了起来:“快准备点儿汤水,一会儿她醒了要喝。出这么多汗定是渴得不得了。”

温婉又睡了个把时辰,方才幽幽转醒。彼时周老大夫已来号过脉,说是已经无碍,开了些慢慢调理的药,笑着告辞。

冯氏喜得半点疲惫都不剩了,奔出天棐院,到处报喜讯去。

温婉脑子沉沉,虚得坐不起来,心头倒还有力气暗骂——将来死到临头,千万要死得干脆,才不要再遭一回这样的罪。

宋妈妈在门口烧起了艾草,驱邪避凶,赶赶病气。院儿里的下人们又说笑起来,有说应该再烧点朱砂的,有说应该再烧点儿柚子叶的,还有说干脆点串鞭炮炸它一炸的。

霍青山扶她起身,在背后垫了褥子,边喂她喝药边问:“一会儿想吃点什么?”

温婉听着院儿里的声音,人又清醒几分。她喉咙干痛得很,只沙哑吐出来两个字:“螃蟹。”

勺子在碗边磕出一声脆响,霍青山狠狠地把眉皱起:“等你大好了再说。”

温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她刚刚死里逃生,心里头还憋着一股气呢。

她清楚,这回定是有人拿孩子做局,不然仅凭“醉酒”,解释不了褂子为何在水里。

她只恨现在起不来身,不能把那混账揪出来收拾一顿。她正心情不好呢,霍青山应她这般虚伪的话,活该挨白眼。

“等我好了,都没螃蟹吃了。”她抱怨道。

霍青山把勺子又送过来,冲她勾起一笑,竟是格外好脾气:“那你把我吃了。你不是骂我是只臭螃蟹么。”

温婉:“那是母亲说的,不是我说的。”

“好,母亲说的,你只是捡了句话来用——快张嘴,把药喝完了,咱们再说螃蟹的事。”

他分外有耐心,亲自一勺一勺地喂她吃药,明明屋里有丫鬟伺候。

温婉见他喂药喂得认真,像在答卷儿,笑了下:“不让我吃螃蟹,你是怕我吃死了不成?”

男人没有答,只将勺子又往她嘴边贴过来。她悻悻张嘴吞了,方才听他道:“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他语气发沉,沉得温婉一时没有对上话。

霍青山:“那日我若在,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终究还是怪我,未尽到父职,也未尽到夫职。”

温婉打量着他,惊见他竟是诚挚满眼,不禁怀疑他这是转了性。她便笑了一笑:“可夫君说过的,你公中事务繁多,不希望后宅之事令你烦忧。”

霍青山将勺子放下,一脸严肃地对她道:“无知之言,不再作数。日后再有什么事,你千万要与我说。我若有哪里做得不对,你也要与我说。”

温婉:“……”

到底是谁发烧了,他吧?

温婉在床上养了两日,方才能扶着下来走动。

醒来第三日,盈盈吵着要娘亲,冯氏只好把她带来。

温婉特地给脸上了一层胭脂,瞧着气色稍好一些。可盈盈眼尖,还是一眼瞧出娘病了,趴在她身上哭了老久。

当然,不止哭娘瘦了病了,还哭自己挨了训。

据这丫头交代,她爹把她狠狠训了一顿,说再敢偷溜不见,就关起门来打断腿。

爹爹果然讨厌,再也不要喜欢了。

温婉能说什么,她只能说——“你爹骂得好”。

这日天气尚好,出了太阳,金色的光斜照进卧房里,可惜没能照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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