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91)
霍青山便抱了她出去,将她放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因怕有冷风,又在四面加了屏风。
温婉在屋里一闷好些日,被暖日晒得愈发舒服,本来不困的,却也缓缓睡去。
院中下人轻手轻脚,并不敢吵她入眠。因是无比舒服,她这一睡便睡了许久,睁开眼时已近日中。
扭头一瞄,霍青山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捧着一本书,慢慢翻阅着。他面前的小桌上叠放着两本书,约莫是他这一早上翻完的。
他似乎没有走开过,一直守在她旁边。
“你近日都无事么?怎的还守我睡觉。”温婉坐起来。
许是晒过了太阳的缘故,说话时胸口能提起气了,筋骨的淤滞也感觉好些。
男人放下书本,帮她提起滑落的薄毯:“嗯,没什么事。”
汀兰听到说话声,赶紧进来送汤药,笑道:“有什么事能比少夫人要紧呢。这些日,咱们大公子可是一个错眼都不敢有。”
温婉一口闷了药,笑:“再乱说话可要撕嘴了。大丈夫岂能只顾儿女情长,他说没什么事,那便的确没什么事。”
汀兰抿嘴笑着,又给霍青山满上茶水,识趣地退下了。
霍青山端起茶碗,慢饮了一口:“她说的倒也没错——没有什么事,能比夫人要紧。”
温婉望着他,错愕了。霍青山的嘴,也能说出这么温情的话?
他很快拾起书来看,只给了她一个侧脸,大约是……
温婉抿唇笑。
害羞了吧。
这个男人在床边上守了她好多天,没说过几句贴心的话,只会硬邦邦地告诫她这个做不得那个吃不得。
有的时候,实在叫人烦不胜烦。
但他消瘦了、憔悴了,长了胡茬也忘了刮,她都是看在眼里。
温婉笑起来,正要打趣他两句,屏风外一道人影闪过,书剑闪身进了来。
“公子!”
“何事?”
书剑附耳与他说了些什么,霍青山立时便将书本丢下,起了身。
“夫人稍候,我有事先去处置。”
温婉收笑:“哦,去吧。”
瞧瞧,这就是刚才说“没有什么事,能比夫人要紧”的人。
男人的嘴啊,骗人的鬼。
第49章
霍青山这一去就是一下午。回来的时候,温婉已经又睡了个午觉。
她这一整天都呆在院子里晒太阳,天上的云团很是赏脸,不曾遮她的太阳。
男人在她旁边坐下,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丝紧绷。
“查清楚了。”
“什么查清楚了?”温婉坐起来,捏起袖子替他擦擦额角的汗。
他大约回来得很急。
霍青山:“盈盈的褂子为何在水里,查清楚了。”
温婉:“?”她本想自己查的,眼前这人倒先她一步。原来方才急匆匆离去,是为了这件事么。
她收回那句叨叨他的话。
先前冯月馨母女三人害她,霍青山的反击虽已很重,可还是没有令她满意。她后来便借柳浪山庄的手,将冯月馨夫家那些丑事捅出来,让那帮子混账玩意儿遭了报复,心头才痛快。
今儿这桩,她倒要听听是谁干的,又领了什么样的罚。
霍青山从中秋那晚说起——
那一晚的桂花酒分外香甜,盈盈闻着味儿馋得咽口水。她向娘亲要酒喝,未得允,又向奶奶要,奶奶也未惯着。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这事儿被霍成光看进了眼里,便以偷喝桂花酒为由,将盈盈骗出去。他只是想着,把丫头骗醉了藏起来,吓他大哥大嫂到处找孩子。
霍成光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得他娘齐氏一句夸,多吃两块甜饼。
小孩心性罢了。
当初霍青山成亲,没有等齐氏,齐氏因此心存不满,在气头上收了邹老婆子,想要伺机报复。
不过后来家主派人劝过她一回,她已想通,便只专心折磨三房那堆妾室,再没想过搅和家里。
她对霍成光动手一事,事前是全然不知情的。
可事情闹大以后,她怕受人指摘,便听了邹婆子的鬼话,将盈盈的外衫丢进湖中,借此转移众人视线,以便她把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别的地方去。
谁知温婉泡不得冷水,最终竟生出了更大的祸事。
从一开始霍文新就查了他们三房,后来霍青山的人也来查。齐氏用一箱子甜饼的奖励吊着霍成光,那小馋鬼为了甜饼硬是扛过了两轮盘问,只交代了拿酒给盈盈吃,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我想了个办法,让砚清指点佳恩与佳宁,带上惠芳斋最香的糕点去找三房那帮孩子玩。成光嘴馋,到底没禁住诱|惑,不经意间将事情抖落了出来。”
温婉听明白了——她差点儿被弄死,但对方不是故意的。
她点点头,只问:“那就打几个手板心,完了?”
霍青山:“始作俑者是邹婆子,没有她,三房母子不会做下错事。邹婆子是要重罚的,只是,她与她娘家闹掰之后已无了退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撵她出府去,恐她又生出事端。父亲便做了主,将她挪到庄子上去打杂,月银降至最低,让她便在那边了此残生。”
温婉听罢了,只觉得是隔靴搔痒,根本不算惩罚。
许是这寻常人家,到底不同于江湖吧。若按她的意思,当除恶务尽,弄死了了事,自也就不必怕那老东西再生事端。
江湖之中,人命何曾算过人命。温婉对这样的惩罚有些不甘心,可转念一想,又因此生出一丝宽慰——不会动不动就要人性命,这才是正常的人世间啊。日后盈盈在这里长大,至少不必提着脖子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