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92)
她便立时想通了。
行吧,就按家主说的办。待她身体好了,便让手下盯着邹婆子,若这婆子胆敢有一丝不服,她必不能容她。
霍青山:“至于三房那边,明儿三叔三婶会带着成光过来,亲自给你赔礼道歉。父亲不欲闹大,你……”
“我知道,”温婉点头,挤出一丝笑,“他们都不是存心要害我的,只怪我身子自个儿不争气。”
男人捏住她的手:“你这是在说气话。”
温婉是说的气话,不过是气自己,并非气家主的判决。
曾几何时,海碗粗的脖子,她能一只手拧断。如今不过泡了会儿冷水,就到阎王殿里逛了一遭,真是日薄西山,不中用了啊。
她的功法便是这般竭泽而渔的,只能撑得起一时风光。不过这辈子好歹风光过,也算值,如今盈盈已找到人照顾,她死的时候大可瞑目。
霍青山以为她不满,便又劝道:“三婶保证了,只要你消气,哪怕是要她把成光推进水里淹个半死也使得。”
温婉噗嗤笑出声:“我要真是以牙还牙,便成我的不懂事了。”
说着,扶住把手站起来,“不说了,天儿都阴了,该回屋里窝着去。”
不及迈出一步,霍青山已一把扶住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还在生气,话都不想与我说了?”他紧皱着眉头。
温婉:“……”不是,她只是想到自个儿不中用了,一时没了心情言语。
“把我放下来,我能自己走!”
他不放,温婉便一把抓住了屏风,拉扯得霍青山往前走不了。
想来,他这难得示好的人终于示好了一会,竟然被拒绝,应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的表情有些懵。
温婉“噗嗤”一笑,原本不好的心情,被他脸上的迷茫逗乐了。
当下,脱口逗他道:“你说‘爱我’,我就让你抱。”
“……”
“不说么?你都不爱我,还要抱我做什么。”
这世上的男人,最疼爱的孩子,往往是他最爱的那个女人所出。有时候,甚至与亲生与否无关。
明明活不长,她还偏要霍青山爱她,温婉知道自己卑鄙。
但她没得选。
霍青山被她盯着要答案,迟迟不答,终究只是啧了声:“书剑,把屏风挪开。”
温婉:“欸——”
书剑憋着笑,蛮劲儿一使,硬把屏风挪开半丈远。
温婉手里没了抓握。
霍青山抱着她,一路回了屋去。走到床边,欲将人放下,温婉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却不松手。他佝偻着身子,半晌直不起身。
“我的夫君,原来不爱我么?”她撇着嘴,一脸委屈样。
霍青山早已见识过她的玩笑,无奈失笑:“你又拿我取乐。”
“你说‘爱我’,我就放开。”温婉眨巴着眼盯着他,十指交叉扣在一起,死死压着他的脖子。
四目相对,离得那么近,能看见彼此的睫毛在上下扑动。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个音。
“说啊!”
温婉等着,眼看着他的嘴似乎就要说出那几个字,外头突然响起书剑的声音:“公子!柳浪山庄来人了!”
她*手一松,放霍青山直起了腰。
啧,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消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霍青山理理衣襟,与她道:“咳咳,约莫是旭阳丹有了消息,我先过去看看。”
温婉往里一滚,背过了身:“夫君去吧,让我在这儿自生自灭好了。”
霍青山又动了动嘴,脸上很有一些无奈,终究也没说什么,拨开珠帘去了前头。
他出去不多时便回了天棐院,却没来温婉这里,而是径直进了书房。
金灿灿如黄金夺目的丹丸摆在面前,他凝望着它们,许久,胸腔里缓缓吐出一抹气息。
压在心头好些年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书剑兴奋地搓着手:“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公子,咱们药齐了!”
方才柳浪山庄来人,登门相赠旭阳丹。霍府欲感谢,对方却既不要钱,也不留下吃饭,只说是按庄主吩咐来结善缘的,事既已成,还要赶回去交差。
匆匆忙忙地,便又走了。
江湖人大约都是如此吧,直来直往的,倒也洒脱。
这个人情,他霍家记下了。
霍青山看着两味药,难得喜得眼角眉梢都弯了:“小姑姑年已三十,当初大夫断言,她若不生养也顶多至此寿。时间不等人,我要尽快上京一趟,亲自把药交给她。”
书剑感慨:“服了药好了病,这么多年的怨念想来也该散了吧。”
说到此处叹了声气,满脸的惋惜:“当年我大师兄也是得的这个病。起初竟不知晓,突然有天跳着梅花桩,从上头栽下来,就再也没醒过。”
霍青山:“心疾乃是娘胎里带来的,断无长寿的。有自小发病的,也有生龙活虎却突然就没了的。”
书剑:“年纪轻轻就死了,二十出头,他媳妇儿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不知怎的,许是话题太过沉重,霍青山蓦然沉了心情,刚得到旭阳丹的喜悦,在这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
书剑还自顾自感慨着:“大师兄若没有死,咱们小门派也不会散,我也不会来霍府,一跟公子就是十年。”
霍青山抬手打住:“你先出去,我还有些事。”
书剑:“哦。”
“把门带上。”
“哦。”
房中安静下去,霍青山用手捏着眉心,眉心褶皱久不能化。
他大约是知道,为何自己突然沉了心情——“年纪轻轻就没了”,这样的话,他不想再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