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内阵雨(59)CP
闻杨一令一动地说:“许见深,你好烫。”
许见深头疼地捂住他嘴巴,从窗台翻过去,扶着他往屋里走:“好了,不许再说了。”
刚走到闻杨的房间门口,许见深忽然感受到自己手心有些濡湿。
温暖的,潮湿的,带着轻微磨砂似的触感。
像是……舌头在添他?
许见深被自己的猜测吓一跳,赶紧放下手,将闻杨的脑袋扶正,想确认他是否为始作俑者。
然而闻杨的眼睛和嘴巴都已经紧闭,问不出任何话。
许见深头疼地把他摆到房门上靠着,从他口袋里掏出房卡,刷好,再扶他到门口的椅子上坐好,拍拍他的脸。
闻杨缓缓睁开眼,歪了下脑袋:“天亮了吗?”
“是开灯了。”许见深无奈地说,“你一个人可以睡觉吗?”
闻杨没听懂,眨了下眼睛。
“不是,”许见深自知说错话,“我意思是,你自己能不能照顾自己。”
闻杨这才站起来,为了证明自己可以,还高高举起手,在头顶上挥了两下:“可以。”
“……算了。”许见深把他的手摁住,放他背后抓好,“别乱动。”
闻杨喝醉时很乖,乖到就算许见深替他脱外套也没有挣扎,和平时张扬不羁的形象出入甚大。
许见深很礼貌地只替他换了外衣,再把人扶到床边坐好。可是醉酒的年轻人实在沉重,许见深没来得及给他放倒,就被他带着,也一起倒在床上。
许见深还保持着扶人的动作,肩上搭着闻杨的肩膀,面前是近在咫尺的脸。年轻人白得发光,嘴唇因为太干中间出现一条缝,眼皮微微颤抖着。
二人都是呼吸灼热,心跳过快。
许见深清了清嗓,迅速翻身起来,准备离开。
“许见深。”闻杨忽然叫住他。
被点到名字的人顿住。
“你还没跟我说过晚安。”闻杨说。
许见深松了口气,他蹲在床边,轻轻撩开闻杨的杂发,柔声说:“晚安,闻杨。”
第38章 想靠着你睡觉
许见深回到自己屋后,做了个梦。
梦中有皮肤黝黑的村民,一边修船一边唱号子的船夫,还有围着篝火跳舞的女人。
各式称不上乐器的“乐器”发出奇妙的音符,许见深置身其中,牵着闻杨的手。原来闻杨的手心有汗,冰凉且柔软。
梦中的许见深很笨,可以说是毫无理智,他居然无视闻杨的身份、性向,牵着那双手,从僚村一路唱着跳着回到民宿。
梦里的闻杨更是可怜,就这样任由失智版许见深拉着手,在风雨交加的夜里一起写歌。
最可怕的是,失智版许见深居然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吻了闻杨的手心。
许见深被吓醒了。
一场梦做得口干舌燥又心律失常,他赶紧起床喝水,又在黑暗中数了两百零一头羊,才慢慢平复下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显得风声更加骇人,像小孩的啼哭声。
睡觉会有吓人的梦,不睡又有吓人的风,许见深认为今晚真的很不顺利,一气之下又数了一百只水饺。
没能酝酿睡意,反而激发了食欲。
于是许见深不但要和梦里的自己作斗争,还要和现实的食欲作斗争,在痛苦自律和内疚入眠之间选择了痛苦失眠,索性把电脑打开,找了几个音频案例做修改。
对于许见深而言,工作是最好的静心方式。
等手头的案例全都处理完毕,许见深终于重新有了困意,迅速躺下以免它溜走。
令人欣慰的是,这次不再有奇奇怪怪的梦袭来,取而代之的是风声呼啸。
随后,窗帘被风吹得划拉作响,暴雨拍在窗户上,发出骇人的撞击声。
许见深能感受到凉意,夏季盖得不多,可他耳朵被吹得发红——非常奇怪,梦里本不该有触感。
许见深下意识想睁开眼,然而他太累了,眼皮沉重,胸口像有巨石压着。
到底怎么了?
“许见深——”
闻杨的声音穿透睡眠,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玻璃碎裂的巨响。
“许见深!”
在轻微的晃动中,许见深猛地惊醒。
咣啷一声,窗玻璃被风吹掉,摔得粉碎。
林晓山举着应急灯、撞开房门,闻杨从他身后冲进来,因为向前跑的力道太大,滑跪在许见深的床前。
“你还好吗?!”闻杨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光束扫过满地狼藉,许见深翻身下床,一把抓起眼镜:“没事……”
“去后楼!”民宿老板吼道,“快!”
风暴比预想的大得多,原先大家以为只是海上司空见惯的狂风,没有人预料到,会掀翻那么多屋顶和棚户。
许见深听到窗外此起彼伏的哭嚎,而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因为停电唱着自由的歌。
林晓山正要伸手拉许见深,闻杨却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用自己的外套护着他冲出雨幕。
外套带着海盐味,许见深的手腕被攥住,对方掌心如梦中般潮湿冰凉。
“等等!闻杨!你的琴!”许见深忽然反应过来,转身再次冲进雨帘。
“什么时候了,别管琴!”闻杨一把拉住他,继续往前冲。
许见深挣开他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回房间,披着防雨衣,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琴包,拎着它跑出来。
包上有闻杨绣上去的名字,虽然他没见闻杨弹过几次,但他知道,对于唱作人而言,一把趁手的琴有多重要。
闻杨正用肩膀抵着被风刮开的门,见到他抱着黑包冲出来,终于松了口气,接过琴包,护着他跑向山后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