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 & desert(26)CP
“没什么,只是感叹我一直没什么福气。”何塘安说,“从小到大,养在我身边的物件都没有好下场。”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中枯死的白玫瑰花枝上。
雀哥握住他的手,低声说,“不会的,何塘安。它们会开花的。”
“你会看到它们开花的。”
何塘安在第四日的时候睁开了眼。睁眼看到了在他床边小憩的雀哥。
小桌上放着那瓶药,只剩了最后一颗。
他没有力气,起不来身,雀哥却察觉了动静,一下子醒了过来。
何塘安勉力笑了笑,雀哥喉间千言万语,最后只是汇成了沙哑的一句。
“何塘安,你等一等。”
“你等一等,等到白玫瑰花开。”
奉城得了消息,底下哭成了一片,娜美拉和加里提哭的几乎要昏过去。沙塔茫然麻木了一瞬间,然后飞奔的向着城外跑。
苍城来的传信人赶忙跟了上去,“马,骑马!”
在漠海外,风尘仆仆的青年从大漠口来,匆匆要买马,没时间讲价,扫了微信手机也没有拿,直接纵马入了漠海。
套马的汉子喝他,“急什么,催命呐!!”
刘青纹没理睬,不肯停下片刻,心中想着,“可不就是催命呢。”
苍城中,小沙丘的院子里,何塘安声音虚弱,但执着着带笑轻声问道,“如果……等不到呢?”
“不会等不到的。”雀哥说,“何塘安,你答应我的。如果做不到,你就是负心汉。”
“我是……负心汉,”何塘安说,他摸索着去捉雀哥的袖子,“那你也不能去找…咳…去找其他人,雀哥,你拿着我的琥珀,我…不放你。”
“别放我”雀哥望着他,深深的望着,“我是你的人。”
第五日的时候,雀哥抱着何塘安,出了小沙丘。
马背上绑着何塘安要的东西,雀哥抱着人,慢慢的走向各处。
他们先去了小沙丘背后的坟地。
雀哥本不想看,但何塘安却执意的找到了雀哥父母兄弟的墓碑前,撑着病体磕了个头。
说了声,“抱歉。”
我这个十恶不赦的人,要困住你们儿子的一生了。
伊阿纳是无辜的,何塘安心中想,请诸位在天有灵,骂我别骂他。
雀哥把带来的纸花放在坟上,微风扫过,微微颤抖着,像是故人魂灵归来,在向人招手。
“爹、娘,哥哥,弟弟。”雀哥默念,“今日认个脸熟吧。将来永神座下见面,请留他吃顿饭。”
“他身体不好,吃不得特别油腻的东西,也不爱太甜,还不爱喝骆驼奶,要喝新鲜的羊乳牛乳,劳烦你们照顾些。”
拜过了故人,两人慢慢策马去了绿洲。何塘安精神不济,靠在雀哥怀中浅眠。
到了地方,雀哥给人罩好衣服,轻轻拍了拍,“何塘安,到地方了。”
如今单薄的像纸一样的人“唔”了一声,睁开了眼,雀哥背着他,只觉得何塘安轻的好似一片羽毛。
绿洲的春永远都是好看的。
祭礼未过,祭台还没有拆干净,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两人都是恭敬的行礼,然后看见何塘安的模样,鼻子一酸。何塘安没有彻底清醒,如今趴在雀哥背上,再次睡了过去。
他没有看见,在他们离开之后,祭台那边的人突然停下工作,男女老少跪倒在一旁,再次齐齐唱起了祝歌。雀哥听到看到,心中一痛,他想叫何塘安睁眼看一看。
你看,苍奉两城的人,都记得你,他们不知道你是谁,只记得你是苏阿尔,是何塘安。这所有所有的人,都在为你的离去而感到难过。
他们最后停在了绿洲深处的河边。
何塘安坐在石头旁,拿出了自己揣在怀中的那只小盒子。
雀哥凑过去看,怔了一下,那是何塘安一直没有让他看过的那些蜡块儿雕成的东西。
有沙漠玫瑰,骆驼,胡杨等等等等,整整一盒,都是漠海的景色物件。
雀哥问,“都要埋了么?”
“舍不得?”
“你亲手一个个雕成的,怕你舍不得。”
何塘安笑了笑,“埋了吧,还一个诺言。”
“给谁的诺言?”
何塘安把最后一捧土盖上,闻言轻轻说,“长乐的。我应他,要带他来漠海。”
“河水,从地下来,天上来,将来有一天,还会回到地下去,天上去。希望绿洲河,带我的信儿给他,告诉他漠海是什么模样。”
雀哥说,“那将来,我要写信,便把它寄给流水。”
何塘安扑哧一笑,“好一个举一反三啊,我们神子真聪明。”
离开的时候,何塘安最后回望了一眼绿洲的景色绿洲的河。他没有走完过整个绿洲,不知道漠海这风沙之地,河水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好像没有源头,没有尽头,天上落下来的一般,是沙漠的奇迹。
长乐,漠海是不是很有意思?
河水激越,奔腾着流向远方,敲打石头发出悦耳的声音。河水是无尽的,绿洲还能存在百年,他这封特别的信,可以送很久,可以送很远。
傍晚的时候,落日熔金,何塘安雀哥回到了小沙丘,不过没有进到院子中。
他们在两座院子的中间,找到了一个能看到全部落日的地方。
漠海有世界上最壮丽的夕阳。
黄沙落日,炊烟马鸣,天生就带有悲歌与热情。
雀哥点燃了篝火,烟尘直上而起。
何塘安围着厚厚的衣裳,从包中一张张的取出自己画过的画,投入篝火中。
雀哥没有插手,他问,“这是谁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