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 & desert(27)CP
“是我母亲的。”何塘安看着火光与夕阳,想到了母亲没有发病时的热情开朗。
何塘安走到哪里,画到哪里。他不喜欢用照片去记录风景,咔嚓一下,定格住了,好像没有感情。他更喜欢拿着画笔自己去画出自己记忆中的那副情形,这样每一笔,都带着留恋与回味。
篝火烧了很久,每烧一张,何塘安就要絮絮叨叨一些东西,雀哥听着,不发一言。
“这是澳洲的牧羊场,我和格林在这里相识,格林是我的朋友……”
“这是一个小酒馆,那里有一种玫瑰点缀的酒,度数不高,我很喜欢。”
“这是……那是……”
直到了最后,还剩下很多,何塘安突然看向了雀哥,拉住了他的手。
“妈妈,剩下的都是漠海。”
“这里很好的,我没有受苦。我喜欢身边的这个人,我爱他,他给了我一片玫瑰花园。”
他像往常一样望向那双眼,眼中倒映着篝火与夕阳,在雀哥的错愕中,吻上了他的唇。
“妈妈,我们在一起啦。”
第七日的时候,何塘安精神突然好了起来。
也是在那一日,沙塔和刘青纹到达了漠海。雀哥没有再堵着门,苍城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
何塘安围着衣服坐在床上,他已经吃不下东西尝不出味道了,他只是端着水,含笑看着一个又一个来人。
说着一句一句的感谢照拂,感谢关照,感谢他在漠海的这些年,有苍城人的尊重和怜惜。
大人们看不得这场景,又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捂着脸转身走出房门。
小孩子们一无所知,阿莲那带着她新生的姑娘来看,何塘安戳了戳孩子的小脸,摸出了一只小银镯套了上去。然后又拿出了一袋糖,让阿莲那代他发给所有的孩子们。
沙塔和刘青纹都在夜里匆匆赶到。这是个不眠夜,何塘安让雀哥抱着在院中看星星,房门就被闯了进来。
沙塔那双湖蓝色的眼已经彻底碎掉了平静,急速喘息着,找着那人的身影。何塘安笑了一声,他急忙看向声音处。何塘安瘦成了一把骨头,对着他说,“我和沙塔,原来认识了已经有五年了。”
“当时见你,你还不如伊阿纳高,差我半个头。后来你俩不知背着我吃了什么,一个个都高我半头。”
“苏阿尔。”沙塔红着眼,哑着声音,“认识你,是沙塔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愿永神保佑我大漠的苏阿尔。”
何塘安说,“愿永神保佑我奉城神子。”
“沙塔,你是我在漠海认识的最好的朋友,不要再为曾经懊悔。”
刘青纹来的时候,何塘安愣住了,然后无奈道。
“青纹,回来了。”
刘青纹看着他,坚强的憋住哭声,“不走了。”
“我和爸妈说过,看过几个兄弟姐妹,辞了学校。我在家里想了整整两个月,还是决定回到漠海。回来了,就不走了。”
“你做不完绿洲的布局,我来做,你在漠海没有办完的事情,我来办。”
何塘安说,“漠海很苦的。”
刘青纹:“你这种少爷,都能在这儿呆上十年。而我本来天生就在地里滚。”
“何塘安,放心吧。”他使劲儿忍着哭腔,“你放心吧。”
“我自愿在漠海,有生之年,我会让漠海焕然一新。”
第八日清晨,何塘安靠在雀哥身边,坐在门框上,看着不远处开放的白玫瑰。
“白玫瑰开了,我不是负心汉。”
“嗯。”雀哥说,“你是我的心上人。永神承认的伴侣。”
何塘安浑身都疼,四肢百骸都发着抖,但还是没让雀哥去拿那最后一颗药。
“雀哥,等到你不是神子了,就出去漠海,去中原看看吧。”
雀哥的眼中留下泪来,打在何塘安脸上,但何塘安被疼痛包围着,没有察觉。
“中原,有五彩斑斓的花朵,有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有草原,山峦,大海。”
“我在漠海住了十年,也想让你看看我走过的地方。漠海很美,但中原也不遑多让。”
雀哥泪流满面。他还要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发抖,让身边的人发现。
说完这句话,何塘安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院子中只有晨起的鸟鸣和风声。
太阳升起来了,穿过云层打在漠海的黄沙上,穿过神子院中的胡杨树,在地上投出点点光斑。
何塘安看着刺目的阳光和胡杨,又想到了十年前,他初来漠海。彼时心灰意冷,从来没有想到能在这荒芜之地找到春天。
静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他才说,“雀哥,给我摘一朵白玫瑰花来吧。”
雀哥说好,轻轻的移开,给他裹好衣服,让他靠在门框边。然后拿了花剪,去寻开的最好的那朵。
等到他剪了花来,回头喊人,“何塘安,这朵可以吗?”
无人应答,只有春风拂过花田。
雀哥于是不说话了,他把花枝上的刺刮掉了,然后轻轻放在了何塘安的手心中,最后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春来了,何塘安。”
年轻人靠在门框上,嘴角还含着笑,在春风花香和鸟鸣朝霞中睡着了。
第15章 后来
何塘安下葬的那一日,两城人都来送行。
骆驼和马匹从城门口一直到绿洲,人们密密麻麻的挤在道边。沉默着看着百年来第一位两城人都承认的苏阿尔落葬在绿洲,历来神子才能安眠的地方。
按照何塘安的嘱托,葬礼上没有任何繁文缛节。刘青纹穿着黑衣办了场酒宴,伊阿纳和沙塔领着路,从两城各找了两个汉子扶灵,孩童们走在后面唱着祝歌,就那样送了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