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椒投奔竹马后(56)
他站在村委会门口临时搭起的雨棚下,声音嘶哑却异常沉稳,指挥着几个年轻队员分组行动:
“柱子!带两个人负责西头老弱!大壮!东南角那几户地势最低!动作快!挨家挨户敲门!一个都不能落下!”
“收到!星玮哥!”
“明白!”
卓向文也套上了雨衣,主动加入了疏散队伍。
他不是应急队员,但他已经熟悉了村子,知道每一条小路。
“我去疏散后山腰那几家!”卓向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对向星玮喊道。
向星玮闻声回头,雨水冲刷着他刚毅的脸庞。
他深深地看了卓向文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担忧和信任。
最终,他只是用力一点头:
“注意安全!”
“知道!”
卓向文转身就冲进了瓢泼大雨中。
雨水冰冷地砸在身上,脚下的泥泞粘稠得如同沼泽,通往山腰的小路早已变成浑浊的溪流。
卓向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雨水模糊了视线,好几次差点滑倒。
他顾不得狼狈,挨家挨户拍门呼喊:
“刘爷爷!快走!山洪要来了!”
“王婶!别收拾了!快跟我走!”
住在山腰独栋泥房的李阿婆,腿脚不便,耳朵也背。
卓向文喊破了嗓子,才把她从屋子里拽出来。
老人看着外面肆虐的暴雨和淹到门槛的泥水,吓得直哆嗦,不肯挪步。
“阿婆!再不走来不及了!”卓向文急得冒火,眼看远处山谷传来隐隐的、如同闷雷般越来越响的轰鸣。
他咬咬牙,猛地蹲下身,把宽大的雨衣披在老人身上,背对着她喊道:“阿婆!上来!我背您!”
老人颤巍巍地趴到他背上。
卓向文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猛地站起,老人的重量加上湿滑陡峭的下坡路,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膝盖打颤,泥水没过了脚踝。
好不容易快下到山脚,前面就是连接村东安置点必经的一座小石板桥。
桥下的溪流此刻已变成奔腾咆哮的黄褐色怒龙,疯狂冲刷着桥墩,浑浊的浪花夹杂着断木碎石,狠狠拍打着桥身。
柱子和大壮在桥头焦急地招呼着:“向文!快!桥快撑不住了!”
李阿婆却怎么都不肯走了,她说刚才遗落了很重要的东西,从卓向文背上挣扎着下来就要往回走。
“阿婆,你先过去,是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找!”卓向文脱力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断断续续,“我去,我肯定给你找到,是什么?”
“是……一本装订起来的信。”李阿婆老眼浑浊,颤颤巍巍摆摆手,“小文,你快走吧!老婆子活的够久了。”
卓向文强硬地将李阿婆推到桥上,“阿婆,快走!我会找回来的!”
看到柱子过来接李阿婆,他才放心下来,脚下打着滑,仓惶折返回去。
很幸运,在山脚他看到了一本湿透了的纸本,外面是昏黄的封面,里面得信纸已经被雨淋得粘在一起了。
“找到了!找到了!”卓向文激动地把本子放到怀里,连忙往桥头方向跑,一脚一摔。
雨幕中,他隐约看到桥那头向星玮的身影,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卓向文右脚刚踏上湿滑的石板桥面。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混杂在暴雨的喧嚣中炸开,仿佛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桥墩在洪水的持续猛烈冲击下,终于承受不住,靠近卓向文这一侧的桥体瞬间碎裂,整块石板连同下方的支撑结构,在巨大的水流撕扯下,轰然坍塌。
碎石、泥块、碎裂的木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向下方翻滚的洪流。
“小小——!!!”向星玮目眦欲裂的嘶吼穿透雨幕。
卓向文只觉得脚下骤然一空,巨大的失重感伴随着碎石飞溅的呼啸声将他吞噬。
一道深绿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狂暴的雨势,不顾一切地朝着卓向文的方向飞扑而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
卓向文只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撞在自己身上,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翻滚!身体被紧紧箍住,重重摔进桥头松软的泥泞洼地里。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卓向文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眼前发黑,呛了满口腥涩的泥水。
无数碎石泥土混杂着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但在那混乱和剧痛中,一只宽厚的大手却始终死死地护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整个头部和上身都牢牢地按在自己滚烫坚实的胸膛与冰冷的泥浆之间。
坍塌的轰鸣声、洪水的咆哮声、远处村民惊恐的尖叫声…一切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卓向文只能感受到身下泥浆的冰冷粘腻,以及压在他身上那具身体的滚烫紧绷,还有耳边那沉重急促如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咚!
落石和坍塌的巨响渐渐平息,只剩下暴雨冲刷和洪水奔腾的怒吼。
压在身上的重量微微抬起一点。
“咳咳…咳咳咳…”卓向文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泥水,挣扎着想要抬头。
那只原本护着他后脑的手,立刻紧张地摸向他的脸颊、脖颈、肩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快速检查着。
向星玮沙哑得几乎失声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每一个字都透着绷紧到极致的恐慌:
“伤哪了?!”他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喷在卓向文湿透的头发上,“说话!伤到哪没有?!”
卓向文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被雨水和泥浆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