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颂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做的事也大多带有目的性。

但在祁季这件事上，他承认一开始确实有私心，但到现在，已经是随着本能去爱他了。

闻颂太需要一个人能让他感受到，他还活着了。

住在祁季家的每一天都让他高兴，但同样的，每一天他都能收到闻家让他回家的信息。

他不在乎。

人在阴暗的地方待久了，是会向往光的。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闻颂都阖了双眸开始假寐，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人无声地睁开了眼。

剔透的泪水划过眼角，千疮百孔的人在无声哭泣。

第15章 秽乱后宫（有刀慎入）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温柔婉转的声音响起，萦绕在那个八岁的孩子的耳畔。

“妈妈，你在唱什么呀？”

稚嫩的孩童坐在妈妈的臂弯里，疑惑地抬起头。

“你不想你妈妈吗？”

温婉的女人斜坐在窗边，两条修长的腿搭在窗沿上，正一脸忧伤地看着满天繁星。

男孩歪了歪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妈妈。

“我的妈妈，不就是你吗？”

“嗯，是我。我又犯蠢了。”

女人柔柔弱弱地笑着，细长的眉毛下压，看上去有些破碎。

男孩不懂为什么妈妈会伤心，他也不在乎。

他的双手紧紧扒着窗户，生怕女人又像上次那样给他丢下去。

虽然只是二楼，但他并不想在空中来个三百六十度转体。

惜命这一块。

女人这次显然没这个打算，只是抬头看星星，神态放空。

其实不止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妈妈的爱人也想妈妈。

-

“你的实验并没有成功，所以没必要在我身上花时间。”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黑发青年坐在咖啡厅最角落的位置上，表情寡淡。

“怎么会？阿季，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个天生的Omega，因为注射了a12就能分化成alpha，这么多年只有你做到了啊！”

祁庭山兴奋至极，胡子拉碴的青灰脸颊因为激动而颤动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芒。

祁季散漫地看着对方，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冷笑。

大费周章地用他妈威胁他，就是为了说这些狗屁不通的废话吗？

“所以？”

“儿子，我们的实验需要你的参加，只要你参加了，我会去看你妈妈的。”

祁庭山给出了自认为最好的条件，满心期待着祁季的回应。

“祁，庭，山。”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安安，爸爸这都是为了你啊，只要你再让我们确认一次，这个药剂就完美了，到时候在整个梧城就没人敢看不起我们家了。”

祁庭山状似疯癫，张牙舞爪的模样就差没把祁季给吃了。

咖啡厅的其他人一脸诧异地看着他，窃窃私语。

祁季靠在椅背上，唇红齿白的脸颊半低着，冷淡地瞧了他一会儿，片刻后扬起了唇。

狐狸眼微微弯起，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白皙，薄唇微抿，多了几分戏谑和漫不经心。

深色大衣很抬他的肤色，衬得他多了几分清冷感。

“你做梦。”

他的语气轻轻的，听上去温和又不失礼貌。

“之前答应你的还作数，但你要是再蹬鼻子上脸，别怪我撕破脸皮。”

他将面前的咖啡杯推到祁庭山面前，往里面又多加了两块方糖。

“好吧，这事是我考虑欠妥了。但这个月的信息素你还没来实验室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祁庭山接连被泼冷水，丧失的理智终于被他找回来了，这会儿语气也和缓了不少，听着没那么极端了。

“嗯。”

祁季疲惫地阖了阖眼，再睁眼就是到祁家别墅了。

别问，问就是你没事吧牌转场就是如此丝滑。

他无趣地跟在祁庭山的身后，走进了那间几乎是他少年时期每天都待的地方。

那是五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杂物间，打开陈旧的木门后，入目的却是一片素净的白，里面有五六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忙碌着。

祁庭山酷爱科研，主修信息素医学，早年间一直在研究信息素转换这个课题，却没有人重视。

等成家后继承了祁家的一切后，看似每天都在公司工作，实则背地里还在鼓捣一些医疗产业。

这间实验室就是祁庭山的私下产业，明面上是合法的，至于背地里嘛……

祁季就不知道了。

他脱下那件黑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他买的时候买大了，他又瘦，所以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显得清瘦了不少。

“小许。”

祁庭山招呼了一下一名不在忙的研究员，示意他过来。

祁季熟练地坐在那把输液椅上，将左手臂上的袖子翻折上去，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理实验器材的研究员。

尖锐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祁季下意识抬头，脑袋却又被压了下去，被迫露出了后颈处的腺体。

小徐带着白色口罩，面无表情地将另外一只针管扎进他的后颈，动作干净利索，带着一股浓浓的班味。

有些长的碎发遮住了祁季的双眼，他的头低垂着，看不清楚表情。

他沉默着，重复着这几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这儿被抽取身上的信息素与血液。

“alpha激素水平还在稳定上升，Omega激素已经趋于零了。”

小徐看着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开始刷刷刷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