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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波(11)

作者:是鹿 阅读记录

……

杨筝浑身生凉,心悸之际吓醒。

魏君行轻轻摇她:“怎么趴在这睡着了?还坐在地下,不知冷的吗?”

天色微亮,他因酒气燥热醒来,即见妻子守在榻边睡了,他心疼极了,爬起身,转又见她起了一额的汗。

杨筝吓得打颤,她急张臂将他紧紧搂住:“君行!君行!”

一觉睡来,全无知觉,必是醉得厉害,教她担心了。

魏君行抚她背心宽慰:“我在,我在。我错了,往后再不做醉猫了。”

杨筝不见松手,反而将他搂得更紧,险要令他喘不过来气。

“你怎么了?”

“筝儿,你怎么了?”

“筝儿,你……你在发抖?”

杨筝又连忙地松手,她飞快低头擦眼角的泪。

魏君行扶住她双肩:“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发抖?为什么在哭?”

她不敢说出实情,只得欺瞒:“昨夜你醉得那样凶,怎么叫都不醒,我见了害怕。”

听了此言,魏君行的心才踏实了:“原来是这事。昨日阿弟回来,高兴过头,方贪杯多喝的,我以后一定不会了。”

阿弟,阿弟。

魏云意是君行的亲兄弟,从今后,要朝夕常见。

杨筝心内郁郁,不觉低下眼去。

魏君行摸她额头的汗:“做什么噩梦了吗?惊出这一身冷汗。”

她连衣裳都汗湿了,衣领子冷潮潮的。

魏君行起来,吩咐翠浓和胭脂去备热水来给娘子沐浴。

天将将大亮,水已备好,魏君行推杨筝进了偏室。杨筝捞住他衣袖:“你一身酒气,酒后也发汗了,过会儿还要出门,你先洗。”

魏君行笑说:“你不比我香?你洗过我再洗,不碍着什么。”

杨筝双颊泛上嫣红。

他挣脱衣袖,把偏室的门关上了。

魏君行没想到后来魏云意会过来。

是因为担心自己醉得难受,来客不免留下多说了几句话。

杨筝出浴时没料到屋里还有旁的人,尚且穿着中衣,她见到魏云意在座,大惊失色,急忙绕过屏风回了内室。

魏云意注意到她有块很漂亮的玉坠,似乎是一块有金色纹样的美玉,他差点儿冲口问兄长几时有的这等好物?但那玉坠挂在杨筝颈间,他的目光乱瞟,多少显得不恭敬,只好作罢,且客气主动请辞出去了。

杨筝在内室里生闷气。

魏君行转过画屏走进去,拿了布巾靠近前:“这头发还湿淋淋的,也不管管?”

“有外男在,你不也没提前说一声?”

“云意是自家兄弟,不算什么外男。”

杨筝顿时气冲天灵盖,推开他手站了起来,质问道:“那我是嫁他还是嫁你了?我才出浴,穿着贴身衣物,如果小郎可随意看见,是不是满长安的男人都可以随意来看一看?”

她话说得这样重,魏君行知道她是真的动气了,连忙柔声道歉,再三保证没有下次了。

杨筝冷着脸,到底嘴硬心软,怕桶里备用的热水冷了,只赶紧催他去洗洗。

后来帮魏君行穿好衣裳,杨筝开始收拾沾染了酒气的床榻,她可不希望晚上的时候伴着这讨厌的酒气入眠。

魏君行从身后拥住她。

她挣脱不了,嗔责道:“再不出门就晚了。”

他拢正她的身子,俯首掠得了好一番唇舌缠绵,心满意足之下更多是恋恋不舍——

他软语叮咛道:“等我回来。”

第7章

本该一日完工的香囊,杨筝断断续续做了两日。

快要收针的时候,发现差了一截同色的线。小婢子胭脂理遍丝线,告诉杨筝说:“娘子,确实没有一样的了,有稍浅些的能用吗?”

杨筝拿起香囊端详,缝制到最后突然换色,如同退而求其次似的,未免心觉遗憾。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将残余的线头收起道:“那我出去买。”

“让婢子去吧!”

“不用,我还想买些别的。”

“那我也同娘子去!”

杨筝笑看她:“你的活都干完了?翠浓又该嫌你慢了。没事的,长安的大街小巷我认得,不用担心我会迷路。”

翠浓骂起人来,嘴厉害得像小刀子,前日不过是浆洗衣服慢了些,又忘了浇花,却被她追着喋喋不休地骂,连霍姨娘都惊动了,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特意赶了过来。

胭脂噘嘴,就不执著要跟着杨筝去街上了。

临出府门前,杨筝留话道:“我要的东西,这时节或许不好寻到,若有所耽搁,也不必见怪。用饭时不用等我。”

胭脂说:“夫人今日去拜佛,不在府里用膳,娘子也不用,那后厨只需给两位郎君备饭了。”

杨筝定神想了想:“晚饭也不用备君行的。”

“啊?”

“照办就是了。”

杨筝到了市集上,先买好了丝线,再打听哪家有杏花酒卖。

魏君行昨日夜里念叨着想喝她酿的酒。

春花酿酒已成伤,她早就决定不在春天制酒了。

杏花开得比桃花早,长安这样大,随州有的这城里都该有吧?现在没有,将来有也行,什么时候酒熟了,她什么时候来取。

问遍两市,好酒无数,却没有她想要的用春花酿出来的酒。

杨筝问卖酒的小贩:“可听说过有谁会酿这样的酒吗?”

小贩连连摇头:“这样的酒多劳神费力啊!我听说以花入酒讲究花香韵浓,两斤糯米得配五斤新鲜花,还不能选花瓣全打开了的,且花是轻飘飘的不压秤。这般费神思做的酒,多数不会拿出来兜售,都是自家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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