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修复,从入门到入土(13)
待肾上腺素褪去,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递至大脑。“阔爷”看着眼前微笑的漂亮男人,不可置信地生出恐惧。
他试图将手从长青手下挣脱,未果,只听咔的一声,这次不是长青活动筋骨的声音,而是他的手腕脱臼了。
长青扔下“阔爷”的手,神色平静的就好像刚刚只是扔了袋垃圾,而不是卸掉了一只手。
骂人的气势那么足,结果打架也不过如此。
不如和屈黎打架打得爽。
而“阔爷”瞬息间在提不起打人的力气,疼痛压弯了他的背脊,却还是压不住那张臭嘴喷粪:“你**,你等着,我要你走不出杨家镇,你给我等着!!我可是杨家人,你等死吧臭**。”
长青又按响手指关节,心想要如何让这人闭嘴呢?
彼时,人群中站出一袭白衣——是那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我从未在主家见过你这号人。”
这回长青和“阔爷”都还未反应过来,最前面的工作人员率先惊喊。
“杨宗师!您怎么排在队伍里啊。”
说着,他们就要迎过去,又被老人一挥手喊停于原地,态度殷勤的和对这位自称“杨家人”的爷天差地别。
长青似笑非笑地看向“阔爷”,就见他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和他的身材搭配起来还挺合适。
“说话啊”长青轻声提醒道:“你们家长辈问你名字呢。”
阔爷:……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像蔫了气的倭瓜,神气不再。
敢情就不是什么人物。
长青早有预料,毕竟杨家要是真能养出这种人才,估计离破产也不远了,哪还能把这杨家巷子办成远近闻名的古董市场。
他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老人身上,俯身对阔爷耳语:“还不快走,不嫌丢人?”
得,这爷肉也没白长,正好当盾牌用,像辆人形坦克一样夺门而出。
闹剧终于结束,长青又压低帽檐,准备回去找帮他占位的人。
步子才迈开两步,忽然被那老人唤住:“小伙子,你有通行证吗?”
长青停下脚步,不解但如实回答:“有的。”
老人:“感谢你出手相助,和我一起进去吧。”
长青微微眨了眨眼。
这是,要带他插队的意思?
“那麻烦您了。”长青笑得两眼弯弯,呈了这个情。
天降的喜事,不接白不接。
这老人被一口一个“杨宗师”喊着,举手投足间皆有气势。他纵然白发苍苍,却精神奇好,丝毫不见老态。
长青随他走入一条幽静的石板小道,路旁种满植被,流水潺潺。在如此干旱的地带,能建造出这样山水庭院似的地方,可见杨家财力。
入了门,长青恍神以为回到了白泽街。
这杨家巷子内部简直就是白泽街的翻版,不过多了非常多的地摊。一张接一张的铺垫子上放着各类宝贝,扫一眼,品质绝非外头比得上的。不过同理,假货也做得愈加逼真,不仔细瞧很容易栽跟头。
行人也大多平静,整体素质也比外头好,想必是通行证拦下了一大波不懂行,凑热闹的人。
如果说外面是给普通人玩的局,那这里头算是为行家打的局了,空气中都仿佛能嗅到暗潮下的血雨腥风。
长青与老人告别,启程去寻找张行说的那家布料店。
第8章
入秋,凉意渐浓。
风吹下黄叶,巷子里人声鼎沸。
一人片叶不沾身,帽檐也压不住他面容清逸俊秀,手中叮叮当当把玩着一串铜钱。这串铜钱灰扑扑,圆形方孔,在光照下略显油润。
长青方才闲逛时从一个地摊上买来它,摊主说是隋的五铢钱,但这重量一掂量就知道是假货。
老板见长青识货,怕惹祸上身直接50块卖了。
虽然是假货吧,但是造型挺精致,便一路上当个消遣。
越往里走,摊子上的“金石”越发占了大头。
“金石”包括石刻、甲骨、玉器、青铜器和明器等等,算是古董里平均价位最顶尖的一个门类。
相应地,停留在这些摊位上的人偏少,年纪也偏大,神色从容,手里还握着足够的钱。
所以显得其中一个摊位前站着的小孩格外显眼。
矮矮的个头,也不知道是哪位粗心的家长没管住。瞧那双手叉腰的模样,要是不小心撞到些不该碰的,那算是惹上麻烦了。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可没有青少年模式,更不会给予仁慈的青少年退款服务。
不过这和长青没什么关系,他收回眼,准备快步经过。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空中忽然刮来一阵奇异的香风,细微、甜腻。而与香风一同传来的是锁骨处令人毛骨悚然的刺痛感和凉意。
血液自心脏泵入大脑,眼前的一切从未如此清晰,空中的灰尘、光影以及……一道残影。
就是它,长青迅捷出手,死死捉住那残影的源头——
一只通体遍布金色毛发,被养得油光锃亮的猴子。
那猴子被长青钳制着,开始在他手里疯狂地吱哇乱叫。声音高亢而尖利,如同利箭般直直刺入人鼓膜之中。
但长青丝毫不为之动容,他掀起眼皮,薄皱压下眼底锋利的冷光:“拿出来。”
猴子在他手中剧烈挣扎,黢黑的眼珠中惊惧仿若凝有实质。
而在它的手心中,有一抹玉色。
就是长青的贴身玉佩。
方才被这怪猴摸走,若不是玉佩自带热度,离开时凉意明显,这猴的动作真是悄无声息,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