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谁约会?[乡村](10)
何喜拉开手套箱,里面不止有纸巾盒,还有一个星黛露玩偶挂件。
她手一顿,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纸巾,见里面的东西位置没变化,才轻轻地合上盖子。
她现在的情绪很糟糕,想和人说说话,哪怕这个人是石磊。
何喜吸了吸鼻子,说:“我爷爷去世了。”
“嗯。”
“我……我一开始不叫何喜。”
“因为我是立春出生的,我妈妈本想叫我何春的。是爷爷听了不同意,说太俗气,他说,就叫何喜吧。”
“爷爷说立春这一天是新春的开始,是……欣喜,所以我的名字是喜。”
石磊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以前跟我讲过。”
何喜又说:“他是个老党员,每天七点都要准时看新闻联播。”
“有一次,家里停电。”
“爷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小收音机,调了半天信号终于在七点十分听上了新闻,他当时笑的可开心了。”
石磊说:“你也跟我讲过。”
何喜低头,把那张用过的纸巾翻来折去:“对不起,打扰你开车了,我不说了。”
石磊从扶手箱里抓出几块雪花酥,自己先用牙撕开一个,吃进嘴里。
然后把剩下的塞进何喜手里:“垫垫肚子。”
何喜低头打量,包装袋很可爱,小兔子的、小熊猫的、小老虎的……
没印厂家。
一看就是自制的雪花酥。
她撕开一个,放进嘴里,确实是自制的,用料很扎实,一口下去,满满的蔓越莓。
何喜说:“谢谢,很好吃。”
终于到了大兴镇,何喜问:“你去哪啊?要是不顺路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我打个三轮车回去。”
石磊斜睨她一眼:“大半夜的,就算是个陌生人我也会送她回家。”
何喜又说谢谢。
石磊把手机递给何喜,“不用谢,顺路的事,给我导个航。”
何喜没接,“我用我手机吧。”
接下来的路上,只有导航的声音。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爷爷家。
门口挂了白纸、院子里搭了灵棚,一个大大的“奠”字立在中央。
她在门口,就听见了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声。
何喜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这情况,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以后……”
她想说以后请你吃饭,可转念一想,他俩哪来的以后,就住了嘴,开门下车。
门口停了车,屋里早就有人出来。
姑姑见车上下来的是何喜,忙抱着她又是一通哭。
石磊也下了车。
姑姑见了,有些狐疑地看看何喜又看看石磊。
然后姑姑走到石磊面前道:“这大半夜的,真是麻烦你了,想着明天再给你信儿的,没想到……你和小喜认识啊?”
石磊神色坦然,说:“路上碰见了,反正也顺路,就稍了她一程,何婶,有什么要帮忙就跟我说,明天我拿几条烟过来,酒席找的谁家?车够不?”
何喜看着正在说话的石磊和姑姑,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过有件事她倒是搞清了,他说顺路还真不是假话。
何喜换了丧服,走进灵堂。
正中间是爷爷的黑白照片,两册放着花圈花篮,姑姑的儿子宋阳正跪在一个蒲团上烧纸守灵。
姑姑和石磊站在一旁,石磊正低头往胸口上别白纸花。
到这里都还正常。
石磊“噌”地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地给老人磕了三个头。
姑姑惊呆了,因为没觉得他会下跪,根本没给他拿蒲团。
姑姑又看了何喜一眼。
何喜也很意外。
海城的规矩,亲人才磕头,像他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客人,都是鞠躬。
他跟爷爷的关系很亲吗?
宋阳也是懵懵的,他挠了挠头没想明白便继续低头烧纸。
石磊磕完头,走到何喜身旁,说:“我走了。”又冲姑姑挥了挥手。
姑姑见状连忙去送。
他这一磕头,还在何家帮忙的这群人可算是有了话聊。
“那孩子,是隔壁石家村的不?跟何家什么关系啊?行这么大礼?”
“没看刚才跟那个姑娘一块来的吗?”
“那姑娘是……?”
“孙女。”
“啊,那是孙女婿喽!”
“那确实得磕头!”
“唉,老爷子走早了,没看着孙女结婚。”
这话一出,大家情绪又都低落了下来。
这些何喜都不知道,她把宋阳替了下来,自己跪着烧纸。
爷爷就爸爸和姑姑两个孩子。
爸爸四年前去了,她这个做孙女的就得把这场丧事撑下来。
第二天一早,石磊又来了,拿了不少好烟好酒,又帮着忙前忙后。
看的出,整个何家村的人都认识石磊,姑姑对他也很客气,何喜几年没回来过,对这些事百思不得其解,石磊为什么会和爷爷有了联系,还是磕三个头的关系。
快到中午,王奕欢开车带着王佳奈来了。
何喜看见王佳奈,喊了声妈。
王佳奈挺生气,可看何喜那糟糕的脸色,语气也温和了些:“你这孩子,这么大的的事怎么不跟我说啊?你爸是没了,可我俩也是领了证的夫妻啊!”
王佳奈推推王奕欢,“你快把衣服换了,去给你爷爷守着,让你妹妹歇歇。”
王奕欢听见妹妹两个字就浑身不舒服,铁青着脸去了灵堂。
想来是姑姑没通知王佳奈,何喜知道姑姑是什么意思。
王佳奈和何志刚本就是半路夫妻,当年爸爸去世还给王佳奈留了一屁股的麻烦事,姑姑不好意思叶不愿意去打扰王佳奈如今安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