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谁约会?[乡村](9)
叶堃点点头,“还算聪明。”
何喜把自己掰的和叶堃掰的送到窗口,回来坐下,叶方不满地看着她,说:“为什么把我的馍漏下?”
何喜把叶方的那份拿到自己身旁,“泡馍和炒馍要把馍掰的小小的,这样才好入味,水盆羊肉就不一样了,你这个大小的馍正好用来泡。”
三碗同时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小炒泡馍的颜色最为漂亮,叶方对比了下,直接道:“我要吃这碗。”
何喜把泡馍给了叶堃,自己拿了水盆羊肉,肉片切的薄,粉丝浸透了汤汁,把香菜葱花搅拌均匀,再淋上一勺香喷喷的油泼辣子,把叶方掰的馍放进去泡一泡,再夹出来,软软糯糯。
何喜喜欢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其实泡馍和小炒泡馍都挺好吃的,不过她作为一个海城胃,还是吃不惯,哪怕在这里生活了七年。
三个人吃饱喝足,何喜客气地说:“你们想回睡午觉还是周边外转转?”
叶方想睡午觉,叶堃想再转转。
两人产生分歧,正暗暗较劲时,何喜的手机响了,她接听后,脸色霎时惨白。
第5章 雪花酥 啊,那是孙女婿喽!
何喜觉得,她真该死!
居然在西城城墙边说她在海城没念想!
何喜平时带团,总跟游客说,这地方祖宗多,要注意避谶,多说吉利话。
她刚刚怎么自己忘了呢?
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那个电话是姑姑打的,说爷爷去世了,叫她回去参加葬礼。
怎么会呢?
那个成天乐呵呵的老头,就从世上消失了?
何喜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落地后,转高铁,到了海城高铁站后,她想找个出租车直接到爷爷家。
问了几辆人家都不愿意去。
爷爷家在何家村。
是个很偏僻的村子,若是赶上汛期,村通往外面的那座小桥就会被水库泄洪的大水冲塌,这时候,有些擅水的村民就会去水里捞大鱼,爷爷则拉着她远远站在一旁:“小喜啊,这水大,咱们就看看,不能碰啊,危险!”
等水退了,村民们再搭上一座小桥,周而复始,何家村人都有一手搭桥的手艺。
五年前,村里有了笔资金,才终于建了座水泥桥。
从高铁站过去要两个小时,这些市里的司机没去过,路不熟,加之现在晚上八点,即使何喜加钱,他们也不肯去。
何喜想,要是下一辆车还不肯去,那她就花钱把车租下来,自己开回去。
正下定决心要拦车,忽然一辆车稳稳停在她面前,开着大灯,冲她按喇叭。
何喜被这刺眼的灯照出泪来,她用手捂着眼睛费力地认出是辆黑色的大众途锐,海城本地车牌,车身上沾了些泥土。
她思索了下,并不是她认识的车。
何喜移到驾驶位外侧,车窗降下,露出那男人好看的侧脸,他手臂搭在窗框上,开口问:“去哪?我送你一程。”
何喜盯着男人端详了好久,打高考取成绩条之后就没再见过,太久了,何喜已经不大记得他的样子了,如果是的话,那他好像比以前又黑了点,印象中,他的眼仁很浅,是棕黄色的,可她没戴眼镜,天全黑了,刚又被他的大灯刺到,她根本看不清,只能赌一把了:“石磊?”
“谢天谢地,居然还能认出我。”石磊的语气不算好。
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以前的那些恩怨,她咬了下唇,开口道:“附近有租车的地方吗?或者送我到客运站?方便吗?”她记得客运站以前是有到大兴镇的拼客的。
“你要去哪?”
“何家村。”怕他不知道,何喜补充说:“煤城区大兴镇何家村。”
“顺路,上车吧。”
何喜赶紧绕到另一侧,拉开副驾驶,才想起自己真是急昏了头,她问:“我方便坐这里吗?”
“快上车,这儿不能久停。”
她坐上副驾驶,车立马就开了。
何喜跟他道谢。
“客气什么,都是老同学。”
何喜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笑出来。
何喜想过很多和石磊重逢的场景,在那些场景里她端庄优雅,朝他嫣然一笑,然后华丽转身,留石磊一个人愣在原地。
可没想到,现实却是她失魂落魄,在高铁站连一辆车都打不到。
石磊问:“去何家村做什么?”
“参加葬礼。”
石磊把音乐关掉,同她说:“节哀。”
何喜七岁前都是在爷爷家生活的。
爷爷年轻时在暖气片厂当车间主任,后来爸爸何志刚中学毕业,没工作,为了给儿子腾位置,便退了下来。
在何喜的记忆里,爷爷只是个纯朴的农村老头。
每天早上起来就给鸡剁食,然后喂猪,再给何喜做早饭,去地里除草、给蔬菜打药……忙忙活活到晚上,然后雷打不动每天七点准时收看新闻联播。
爷爷还爱喝茶,不过不像叶堃那样,把茶叶分成三六九等,花里胡哨的炫技。
爷爷一直喝的都是十几块钱一袋的茉莉花茶,把袋子撕开个小口,在杯檐轻轻嗑几下,茶叶便哗啦啦地落到杯底丢,浇上滚烫的水,茶香便充满整个屋子。
然后便是“哧溜哧溜”地喝,偶尔吸到茶叶沫,便“呸呸”地吐出来。
那茶杯用久了,结上一层厚厚的棕色茶垢。
和爷爷生活的那几年,何喜快乐的像个小燕子,爷爷带她种玉米、认韭菜、养小狗……
想到这些,她眼角滑出一行泪。
石磊瞥了她一眼,“手套箱里有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