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公主他非要和亲(155)
襄州城外,耶律乌昂和手下挤在处荒凉的破庙勉强过了一夜,这里远离城池又战事频发,所以早年间百姓逃的逃、死的死,荒庙破屋到处都是。
不过从三国开始对峙、不再爆发大规模战争后,由于地处楚狄之间,自然地成为了两国的缓冲区,被称为“赤野”之地,意为哀鸿遍野、赤地千里。
在这样动乱、贫瘠的地方,人们想要活下去很难,且不说他们时刻面临着敌国的虎视眈眈,就连本国的士兵也在眼馋他们的左耳——两国军中以人头为准奖励勇夫,后为方便奔波征战,改为以左耳为军功判定的标准。
南楚人、北狄人虽然生在不同国家,有着不同的生活,说着不同的语言,可非要说他们的耳朵有什么区别?那还真没有,至少记录军工的火兵就瞧不出其中的差别,于是就有了赫赫有名的赤野惨案。
一次两国爆发小规模冲突后,军营之中伤亡人数甚少,可报上去的军功却达千人——士兵不再是保护国家的利器,他们磨刀霍霍将刀口转向了手无寸铁的百姓,与敌人搏斗可能功成名就,但更可能丧命牺牲。
可若杀良冒功的话,不仅收益极高,只要踹开一家院门少说可以割下四五只左耳,且风险几乎为零,多数百姓连反抗都不会反抗,只会高喊着军爷饶命然后倒在血泊之中。
两国朝廷也想去管,可又如何去管?于是滚烫的鲜血一捧一捧浇透了赤野,也唤起了人们的血性,前脚刚躲过士兵的残杀,后脚又有衙役上门收租。
官逼民反,容易至此,从此赤野不再归南楚和北狄任何一国,它有了自己的主人——赤野马匪,马匪一成立就有千人规模,短短半年更是有万人之数!时至今日,早已无人知晓赤野马匪到底人马几何了。
但可以明确的是,这片土地彻底沦为了三不管之地,百姓只知赤野匪王,不知国主名讳。
第102章 密林遇袭,再遇耶律乌……
两国也曾派兵剿匪, 可马匪们滑蹿至极,小路、山头有空就钻,人多就打, 人少就跑,且心胸狭隘、分外记仇, 招惹一个就要出动全寨为其报仇。
好在他们似乎也没有太大野心, 只是盘踞在赤野, 不扩张地盘,甚至不会去干扰百姓们的正常生活,交手过几次, 两国就彻底放弃了剿匪的念头, 权当赤野为两国间的缓冲, 不再轻易出兵,也避免了惹上一身的骚,三者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形态共存了下来。
直到北狄与南楚议和,赤野匪患又被重新摆上了桌面, 两国争论不休, 最后决定谁的失地谁凭本事收复, 话是这样讲不错,可赤野之上两国的百姓早就通婚互溶,想要收回国土怎么可能不与对方打商量?
于是有着议和经验的耶律乌昂就被迫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偏偏新上任的襄州关都尉又是在南玉和谈时就与他不对付的池应清!
小王子的卷毛被此事磋磨得都潦草了不少, 合作是没可能了, 他只能先深入赤野打探打探马匪的真实情况再说, 没想到就在此时他居然得到了姐姐的消息。
“你是说你在襄州看见了一人,像极了西金太子赵观南?”耶律乌昂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干粮起身,他兴奋地攥着属下的领口将人拉起, 逼迫对方和自己直视用以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是……属下曾与主子共使南玉议和,见过那位殿下,属下在城门口撞见她时还不敢确认,又怕贸然跟踪会打草惊蛇,就派人蹲守了襄州金玉满堂的分号及其相关铺面,果然在宵禁前见那位殿下进了分号的侧门。”
“做的好!”耶律乌昂松开手哈哈大笑,他拍着下属的肩膀朗声道,“此事可记大功一件,本王回去就重重赏你!”
“奇怪,人明明就往这边来了……”
“我早说跟近一点的!”
身后跟着两只喜欢嗡嗡叫的大头蝇,赵观南又不是聋了自然早早就发现了他们,可她不确定对方是谁派来的,城内又人多眼杂,她硬是忍到了一处可以动手的地方——襄城乱葬岗的小树林。
此时太阳初升,乱葬岗的瘴气和雾气都没完全消散,赵观南骑马本来是绕行此处的,眼下又只有一条大道,跟踪二人组就放心地在远处坠着,就在两人轮番打着哈欠,靠商量如何讨赏刺激自己警醒时,却突然看见目标人物的马匹好似不受控制一样闯入了一旁的小树林。
于是两人瞬间惊醒,迫不得已也骑马追了上去。
襄州的乱葬岗和其他地方的乱葬岗没有什么不同,两人刚步入瘴气范围就浑身汗毛耸立,一连打了好几个寒战,这里连阳光都是阴冷的,一簇一簇穿插在密林中仿佛是一道道恶意的目光,紧紧盯着人不放。
时不时刮来的小风更是将恐怖的氛围拉到极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动,又好像都没有动,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追着赵观南的马蹄声在小树林里兜了好几个圈子,最后才绝望地发现,他们一直追逐的居然是同伴的响动,为此他们还迷失了方向……
就在他们最惊慌的时候,赵观南双腿勾住两人头顶的树枝,整个倒吊在树上,仿佛一只织好天罗地网的毒蛛突然垂下来,她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你们是在找我吗?”
啊——!!!
一声惨叫响彻树林,连树上的鸟都惊飞了好几只,赵观南皱着眉一人赏了一记手刀,好叫自己的耳朵免受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