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14)+番外
江辞摇摇头,继续站在原处。
池觉教过他,如果有人问“要不要”,通常摇头是对的。
而且他喜欢等待的感觉,看着秒针一格一格移动,世界变得可预测。
4:47,熟悉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江辞抬起头,看到池觉跑得满头大汗,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乖宝!教练突然加练...”池觉气喘吁吁地解释,伸手想接过江辞的书包。
江辞躲开了,眼睛盯着池觉右手上缠的绷带。
那是三天前和赵级打架时留下的伤,已经快好了,但绷带还没拆。
“这个?没事啦,都快好了。”池觉晃了晃手,故意做出轻松的样子,“走吧,今天抄近路,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江辞默默跟上,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路过便利店时,池觉像往常一样买了根蓝色包装的棒冰递给他。
江辞接过来,但没有立刻吃,只是感受着冰凉的水珠凝结在包装纸上。
“今天上课学什么了?”池觉一边走一边问,虽然知道大概率得不到回答,“张老师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下个月的数学兴趣小组?”
人行道上的裂缝每隔73厘米就有一条,江辞小心地跨过每一道。
73是个有趣的数字,它是第21个质数,反过来37也是质数...
“江辞?”池觉停下来,“你在听吗?”
江辞差点撞上他,急忙后退一步。
他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他听到了,但不想参加什么小组。
池觉叹了口气,揉揉他的头发:“好吧,不勉强你。不过张老师说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
“池觉!”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张雨欣从马路对面跑来,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的,“真巧!你们也走这条路?”
江辞立刻躲到了池觉身后,棒冰都快捏化了。
“嘿,别怕,是张雨欣啊。”池觉轻轻拉着他,“记得吗?上次请你吃糖的那个。”
张雨欣保持着安全距离,微笑着挥挥手:“嗨,江辞。我刚从图书馆回来。”她转向池觉,“明天数学小测你复习了吗?最后两道题特别难...”
两人就这样聊起了学校的事,江辞被暂时遗忘在身后。
他盯着张雨欣说话时不断开合的嘴唇,那些音节在他耳中变成无意义的噪声。
他的视线移到池觉缠着绷带的手上,又移到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
某种陌生的感觉在胸口蔓延,像喝了过期的牛奶。
江辞突然把棒冰塞进池觉手里,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江辞?”池觉惊讶地喊道,“怎么了?”
没有回答。
江辞只是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抱歉,我得去看看。”池觉对张雨欣匆匆道别,追了上去,“江辞!等等!”
追到家门口时,池觉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江辞站在门廊下,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乖宝,怎么了?”池觉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江辞摇摇头,突然转身进了屋,把池觉一个人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根融化的棒冰。
晚饭时,江辞比平时更加沉默。
他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盘子。
池觉试图活跃气氛,讲着球队里的趣事,但连林雨都察觉到不对劲。
“小辞今天是不是累了?”她轻声问,伸手想摸江辞的额头。
江辞猛地躲开,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立刻蹲下去捡,却因为动作太急撞到了桌角。
“没事吧?”池觉想去扶他,却被一把推开。
江辞站起来,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快步离开了餐桌。
“我去看看。”池觉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江辞的房门紧闭着,池觉轻轻敲了敲:“乖宝?让我进来好吗?”
没有回应。
池觉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规律的敲击声——江辞又在数数了,这是他不安时的表现。
“我就在外面,”池觉靠着门坐下,“你想说话的时候随时叫我。”
门内,江辞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那种喝坏牛奶的感觉还在胸口蔓延,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今天在学校明明一切正常,直到...
直到看到池觉和张雨欣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
他翻身下床,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他的“数字日记”,里面记满了各种公式和数列。
翻到最新一页,他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是一串数字:17:03,池觉和张雨欣说话时间3分28秒,距离0.5米,笑7次...
写完后,江辞盯着这些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突然把整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
这些数字解释不了他心里的感觉,一点用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江辞比平时起得早。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坐在床边等池觉来叫他。
当敲门声响起时,他已经准备好了。
“早啊,乖宝。”池觉探头进来,眼睛还带着睡意,“睡得好吗?”
江辞点点头,背上书包跟着池觉去厨房。
早餐桌上,池翼正在看报纸,池妈妈煎蛋的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
“今天放学后我要去趟教务处,”池觉一边往面包上涂果酱一边说,“昨天劳动服务没做完。你能自己回家吗?还是我让妈妈来接你?”
江辞摇摇头,指了指自己——他可以。
“真的?”池觉有些担心,“你知道坐哪路公交吗?”
“72路,”江辞轻声说,“7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