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32)+番外
门铃准时在六点整响起。
池觉深吸一口气去开门,门外站着江辞,手里拿着一盒精致的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天文图案。
“给...爸妈。”江辞小声说,眼神飘忽不定。
池觉接过礼物,心头一暖:“他们还没到,路上堵车,进来坐吧。”
江辞小心翼翼地跨进门,像踏入一个未知的星球。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书架上停留——那里摆着几张他们童年的合影。
“要喝什么?柠檬水还是牛奶?”池觉问,记得江辞只接受这两种饮料。
“水。”江辞纠正道,“现在...喝咖啡了。”
这个小小的变化让池觉微笑:“黑咖啡,不加糖?”
江辞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池觉转身去厨房,“你现在像个严肃的数学家,应该喜欢那种苦得要命的东西。”
当他端着咖啡和柠檬水回来时,发现江辞站在书桌前,正在看他摊开的笔记本——那上面是网站的设计草图和一段未完成的代码。
“这是...新功能。池觉放下杯子,“我想添加一个音乐板块,放你以前弹过的曲子。”
江辞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为什么...这么用心?”
“因为...”池觉斟酌着词句,“有些事说出来太苍白,写下来又太平面。我想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表达。”
门铃再次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池觉去开门,父母站在门外,手里大包小包全是给江辞带的礼物。
林雨一进门就红了眼眶,池爸爸则紧张地整理着其实已经很整齐的领带。
“小辞...在客厅。”池觉轻声提醒,“他有点紧张。”
林雨立刻擦了擦眼睛,换上平静的表情。
五年的寻找让他们都学会了如何与江辞相处。
——不要突然的情绪爆发,不要过度的肢体接触,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客厅里,江辞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听到脚步声,他慢慢转身,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但池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不停敲打大腿侧面。
——这是极度紧张的表现。
“小辞...”林雨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好久不见。”
江辞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袋子上:“给...你们带了巧克力。”他指了指桌上的盒子,“天文主题...因为池觉说...你喜欢星星。”
这个简单的句子花了很大力气,但林雨像是收到了最珍贵的礼物,眼泪再次涌上来:“谢谢你,小辞。我们...我们也给你带了点东西。”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们像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仪式。
——池父母轮流拿出带给江辞的礼物,简单解释,然后放在桌上,不要求他当场拆开或表现出喜悦,江辞则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池觉在一旁看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家人——不完美,伤痕累累,但都在努力理解彼此。
晚餐比预想的顺利。
江辞安静地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偶尔回答池父母谨慎的问题。
当话题转到他在特教学校的成就时,他甚至主动展示了几张数学竞赛的照片——这对江辞而言简直是社交奇迹。
“对了,”林雨突然想起什么,“小觉,你把那个盒子带来了吗?”
池觉点点头,起身去卧室拿出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箱:“我和爸妈整理了一些...你可能会想留下的东西。”
江辞疑惑地看着那个盒子。
池觉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些小对象。
——江辞在池家画的数字图画,他最喜欢的蓝色蜡笔,那个被踩扁又修复的另一个小铃铛,还有一本相册。
“这是...”池觉拿出相册翻开,“你离开后我们找你的证据。”
一页页寻人启事、报案记录、车票存根,甚至还有池觉手绘的寻找路线图。
最后一页夹着一本厚厚的日记,翻开全是池觉记录的寻找过程和自责的话语。
“2014年10月20日:今天去了江城的所有福利院,没有线索。如果那天我送他上学就好了...”
“2015年8月23日:乖宝生日,贴了100张寻人启事,希望有人看到..”
“2016年12月31日:又是一年过去了。乖宝,你还在看星星吗?...”
江辞的手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池觉意识到他可能过度刺激了,赶紧合上相册:“对不起,不该一下子给你看这么多...”
“不。”江辞罕见地打断他,伸手重新打开相册,“需要...看。”
他缓慢地翻动着页面,目光扫过每一张寻人启事、每一页日记。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当翻到一张池觉在报纸上登的寻人广告时,江辞的手指停住了——广告旁边是一张照片,十四岁的池觉站在江辞空荡荡的床前,眼神空洞。
“五年...”江辞的声音嘶哑,“为什么...不放弃?”
池觉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答案:“因为你是我的家人,家人不会因为走失就放弃寻找。”
这个简单的陈述像打开了某个闸门。
江辞的呼吸突然变得紊乱,眼眶发红,整个人开始轻微颤抖。
——这是情绪崩溃的前兆。
池父母识相地站起身:“我们去厨房收拾一下。”
林雨轻声说,给了儿子一个鼓励的眼神。
当厨房门关上后,池觉小心翼翼地靠近江辞:“需要空间吗?还是...”
江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