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31)+番外
五年的分离让他对江辞的每一个微小表情变化都异常敏感。
“网站...”江辞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添加了内容。”
池觉的心跳加速:“真的?我能看看吗?”
江辞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本地网页后递给池觉。
屏幕上是他们童年的一张照片——池觉背着睡着的江辞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照片旁边有一段简短的文字:
“2009.10.15池觉背我回家。我装睡,因为喜欢被他背着的感觉。”
这段坦白让池觉的眼眶发热。
那时的江辞几乎不会表达情感,却已经懂得用这种方式获取温暖。
“还有。”江辞滑动屏幕,显示出另一张照片——十二岁的池觉在篮球场边写作业,旁边放着两个书包,“2012.4.3池觉放弃训练陪我学习。他说朋友更重要,但我知道他其实很想打球。”
每一段记忆都像一扇小窗,让池觉窥见江辞内心世界的复杂程度远超他想象。
原来那个看似封闭的男孩一直在观察、记录、感受,只是无法用常规方式表达。
“这些...你都记得这么清楚?”池觉轻声问,手指划过屏幕。
江辞指了指自己的太阳xue:“像照片,不会模糊。”
公交车报站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福利院门口,几个孩子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江辞就兴奋地挥手。
李小盾——那个戴眼镜的数学小天才——甚至跑到了站台上。
“江老师!我解出那道题了!”他挥舞着一张草稿纸,“用你教的方法!”
江辞接过纸仔细检查,然后点点头:“正确。很好。”
简单的表扬让小男孩脸都红了。
其他孩子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向江词汇报一周的学习成果。
池觉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在人群中依然孤独却不再惶恐的江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骄傲。
“这是池老师。”江辞突然向孩子们介绍,“今天教编程。”
“哇!”孩子们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打游戏那样吗?”
池觉蹲下身,与孩子们平视:“有点像。我们可以用代码让计算机画画、做数学题,甚至写音乐。”
“江老师说你会写音乐!”一个扎小辫子的女孩兴奋地说,“能教我们写一首给王院长庆生吗?”
池觉惊讶地看向江辞,没想到他会跟孩子们提起这个。
江辞避开他的目光,但耳尖微微发红。
上午的教学进行得很顺利。
池觉教孩子们用简单的编程语言绘制几何图形,江辞则在一旁辅导那些跟不上的学生。
令池觉惊讶的是,江辞的耐心和沟通能力比五年前强多了——他懂得用比喻解释抽象概念,会设计小游戏巩固知识点,甚至能容忍孩子们吵闹和偶尔的分心。
中午吃饭时,王院长特意找到池觉:“江辞这周状态很好,是你做了什么吗?”
池觉摇摇头:“是他自己...打开了某扇门。”
“不管怎样,我很高兴看到这种变化。”王院长慈爱地看着远处正在帮小朋友调试程序的江辞,“你知道吗?他刚来福利院时几乎不说话,整天缩在角落里写数字。花了半年时间,我们才发现那些数字是日期和时间。”
“日期和时间?”
“对,都是关于你的。”王院长压低声音,“像是你生日,你们相遇的日子,还有...他离开的那天,我们猜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思念。”
这个信息像一块石头沉入池觉心底。
他想起江辞网站上添加的那些精确到分钟的回忆,原来这种记录方式早在那五年间就已经存在,只是无人能解读。
下午三点,课程结束,孩子们依依不舍地道别。
李小盾甚至抱着江辞的腰不放手:“江老师,下周还来吗?”
江辞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来,周三和周六。”
回程的公交车上,池觉鼓起勇气提出一个考虑已久的邀请:“江辞,爸妈这周末来江城了。他们...想见你。”
江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池觉认出那是他紧张时的表现。
“只是吃个饭,没有压力。”池觉赶紧补充,“在你觉得舒服的地方,如果你不想见...”
“哪里?”江辞打断他。
“他们住在大学附近的酒店,但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家...我是说,我租的公寓。”池觉小心翼翼地提议,“更私人,更安静。”
江辞沉默了很久,久到池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公交车驶过三个站台后,他才轻声说:“你家。”
池觉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嗯。”江辞点点头,“周六。六点。”
这个精确的时间约定是如此典型的江辞风格,池觉忍不住笑了:“好,就周六六点。”
下车时,天空开始飘雨。
池觉从包里拿出折迭伞递给江辞:“拿着吧,预报说雨会变大。”
江辞摇摇头:“你住得远。”
“我跑得快。”池觉把伞塞进他手里,“周六见,乖宝。”
这个童年昵称脱口而出,池觉立刻担心是否越界。
但江辞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有纠正或拒绝。
他接过伞,转身走向公寓大楼,背影在雨中渐渐模糊。
周六下午五点三十分,池觉的公寓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他做了江辞小时候最喜欢的几道菜——糖醋排骨、蒸鸡蛋羹和清炒西兰花,甚至还特意把西兰花摆成了树的形状,因为记忆中江辞只吃“长得有趣”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