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30)+番外
池觉趁热打铁:
“你收集的那些数据——我打架少了,成绩好了——不是因为你的离开,而是因为你的存在。你教会了我耐心,教会我换位思考,教会我看世界的不同方式。”他指了指江辞的胸口,“这些改变不会消失,就像星光不会因为源头熄灭就立即消失一样。”
观景台陷入沉默。
江辞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敲击着复杂的节奏,仿佛在计算池觉话语中的变量和常量。
“不完整的数据集。“”他最终说,但语气不再那么确定。
“那就收集更多数据。”池觉柔声建议,“给我机会证明,你的回归不会毁掉任何事,反而会让一切更好。”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江辞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转瞬即逝的光芒,嘴唇微微分开。
池觉记得小时候的传说——看到流星可以许愿。
他不知道江辞是否也在心里许了什么愿望。
如果有,会是什么?
“冷。”江辞突然说,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这个简单的单词让池觉的心跳加速。
小时候,当江辞感到不适却无法准确描述时,就会用这个万能词——“冷”可以代表害怕、焦虑、疲惫或单纯的温度不适。
现在他说出来,几乎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我们回去吧。”池觉提议,“可以打车。”
江辞摇摇头:“公交。72路。”
又是72——这个数字像一条隐秘的线,串联起他们的过去和现在。
池觉点点头,跟着江辞走向电梯。下楼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沉默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公交站台上,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江辞站在路灯下,灯光为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色。
池觉偷偷观察着他的侧脸——那微微下垂的眼角,紧抿的嘴唇,还有脖子上隐约可见的蓝色绳链,下面一定挂着那个氧化的小铃铛。
“车来了。”江辞突然说,打断了池觉的思绪。
72路公交车缓缓停靠,车门打开时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池觉让江辞先上,注意到他投币时用的是精确的零钱——江辞从来不喜欢等待找零。
车厢里空荡荡的,两人选了后排的双人座。
江辞靠窗,池觉靠过道,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触碰,也不会显得刻意疏远。
“周六还去福利院吗?”池觉轻声问。
江辞点点头:“九点。”
“需要我带什么吗?上次那些孩子好像对编程很感兴趣。”
“计算机。”江辞简短地回答,“三台。我有一台。”
“我可以借两台。”池觉计算着,“要准备什么教材吗?”
“不用。”江辞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他们会学得...很快。”
池觉微笑着点头。
这种平淡的对话在旁人听来可能索然无味,但对他而言却珍贵无比。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他们能像普通人一样讨论未来计划,哪怕只是几天后的安排。
当公交车报出江辞公寓附近的站名时,池觉犹豫了一下:“要我送你到门口吗?”
江辞摇摇头:“安全。”
“那...周六见?”
江辞站起身,在车门打开前突然停下:“池觉。”
“嗯?”
“网站...我会添加内容。”江辞没有回头,“需要时间。”
这个简单的承诺像一束光照进池觉心中最黑暗的角落。
他点点头,尽管江辞看不见:“不急,乖宝,有的是时间。”
车门关上,江辞的身影融入夜色。
池觉望着他远去,直到公交车再次启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一条短信:
“木星和卫星...很美,谢谢,...哥哥。”
池觉把手机贴在胸前,看向窗外的夜空。
在那片浩瀚星海中,木星正静静闪耀,它的光芒穿越数亿公里,只为在这一刻被人看见。
就像有些情感,跨越时间和误解,依然固执地存在着,等待着被承认的那一刻。
第12章 家人
周六早晨八点四十五分,池觉站在阳光公寓楼下,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装计算机的背包带。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透不过气。
他提前到了,就像每次和江辞约好见面时一样。
——五年寻找养成的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生怕一个疏忽又会错过。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下来。”
简练如常的江辞风格。
两分钟后,公寓大门打开,江辞走了出来,穿着那件熟悉的深蓝色卫衣,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湿气。
他手里提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早。”池觉微笑着打招呼,“睡得好吗?”
江辞点点头,目光落在池觉背上的计算机包:“三台?”
“两台笔记本一台平板,够用吗?”
“够。”江辞转身走向公交站,池觉跟上,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远显得疏离,也不会太近让江辞不适。
72路公交车准时到站。
上车后,江辞依然选择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池觉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那个鼓鼓的帆布包。
“包里装的什么?”池觉好奇地问。
江辞犹豫了一下,拉开包口让池觉看了一眼。
——是各种数学教具,彩色积木、几何模型、甚至还有一个精致的天文球。
“哇,这些很棒啊。”池觉由衷赞叹,“孩子们会喜欢的。”
江辞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但池觉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