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5)+番外
池觉点点头,突然鼻子一酸:“爸,他昨晚弹琴了!真的!虽然很短,但是特别好听!我想...我想学会一点,这样就能和他一起...”
池翼紧紧抱住了儿子,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个好哥哥,小觉。但别太勉强自己,好吗?”
“我不勉强。”池觉认真地说,“我喜欢这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辞开始对池家的日常生活有了一些微小的适应。
他仍然不说话,但会按时坐在餐桌边,机械地吃下池妈妈准备的食物,他依然沉迷于重复性动作,但池觉注意到,每当钢琴声响起,那些动作就会暂时停止。
池觉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向江辞“汇报”学校发生的事情,尽管大多数时候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今天数学考试我拿了98分!错的那题太冤了,明明是老师题目出得有问题...”
“王酷那家伙又吹牛说他去过迪斯尼,谁不知道他连江城都没出过...”
“体育课我们踢足球,我进了两个球!可惜你不在,不然我还能进更多...”
有时候,说着说着,池觉会发现江辞的手指动作变慢了,或者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些细微的变化成了池觉最大的动力,他更加卖力地寻找能引起江辞兴趣的事物。
一个月后的周末,林雨提议全家去公园野餐。
池觉兴奋地准备了各种零食和玩具,还特意带上了那本钢琴入门书。
“江辞,看!风筝!”在公园草坪上,池觉指着头顶五颜六色的风筝,“你喜欢哪个颜色?那个蓝色的老鹰怎么样?”
江辞坐在野餐垫上,目光涣散。
但当一个小孩的风筝线断了,风筝飘飘摇摇坠落在不远处时,池觉注意到江辞的视线跟着那风筝移动了好几秒。
“他喜欢看东西掉下来!”池觉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告诉父母,“刚才风筝掉的时候,他看了好久!”
林雨若有所思:“很多自闭症孩子都对物体的运动轨迹特别敏感...”
池觉立刻有了主意。
他翻出包里的小皮球,在江辞面前轻轻抛起接住。
一开始江辞毫无反应,但当池觉故意让球滚远时,江辞的目光果然跟了过去。
“看到了吗?”池觉兴奋得脸都红了,“他在看!”
这个发现让池觉找到了新的互动方式。
他开始收集各种能滚动、弹跳的小玩具,每天变着花样在江辞面前展示。
慢慢地,江辞对这些“表演”的注意力从几秒钟延长到了几分钟。
然而,随着江辞在池家住的时间越来越长,外界的议论也开始多起来。
池觉的同学很快知道他家里有个“怪胎弟弟。”
“听说你那个弟弟是个傻子?”一天放学路上,班上最爱欺负人的赵级拦住了池觉,“连话都不会说?”
池觉的拳头瞬间攥紧:“闭嘴!他不是傻子!”
“不是吗?”赵级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我妈说你爸妈脑子进水了,捡个精神病回来养。要我说——”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池觉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鼻子上。
两个男孩扭打在一起,直到路过的老师把他们拉开。
池觉带着青紫的眼眶回家时,林雨差点尖叫出声:“天啊!怎么回事?”
“摔的。”池觉倔强地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角落里的江辞。
男孩正专注地看着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落叶,对周围的骚动毫无反应。
池翼严肃地看着儿子:“说实话,小觉。”
池觉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他们说江辞是傻子...说你们脑子进水了...我忍不住...”
林雨紧紧抱住了儿子,而池翼则蹲下身,平视着池觉的眼睛:“听好了,儿子,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但...我为你保护弟弟的勇气感到骄傲。”
那天晚上,池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半夜,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江辞床边。
月光下,男孩的睡颜安静得像个天使,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乖宝。”池觉轻声承诺,小心地碰了碰江辞的指尖,“我会一直保护你,直到你会说话为止。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告诉他们,你有多聪明。”
江辞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池觉的。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池觉的心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柔软。
他就这样坐在江辞床边,直到晨光微熹,才悄悄回到自己床上。
第二天是周日,池家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陈老师带着一个小箱子来了。
“我听说江辞对音乐有点反应?”她笑着问,“我带了点东西,可能会帮助他更好地表达自己。”
箱子里是一个小小的、蓝色的电子琴,只有两个八度的音域,但音色清亮。
陈老师把它放在江辞面前,弹奏了一段简单的旋律。
江辞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更多反应。
“来,池觉,”陈老师招呼道,“你试试。”
池觉紧张地坐到小琴前,凭着记忆按下几个键。
他弹得磕磕绊绊,完全不成调子,但江辞的头却微微转向了声源。
“看到了吗?”陈老师轻声说,“他对你的演奏有反应。继续练习吧,说不定有一天,你们能一起演奏呢。”
池觉郑重地点头,像是接受了一项神圣的使命。
从那天起,每天晚饭后,他都会雷打不动地练习半小时钢琴,虽然进步缓慢,但他从未间断。
而江辞,则会在琴声响起时,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不再那么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