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59)+番外
“记得我们第一次合奏吗?”池觉轻声问,手指继续在琴键上移动,“你弹《小星星》,我完全跟不上节奏。”
江辞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你弹错...七个音。”
“而你记得每一个。”池觉笑着摇头,“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颗脑袋比最精密的计算器还厉害。”
弹着弹着,江辞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池觉,表情异常认真:“今天...当我以为你真的走了...感觉这里...”他指了指胸口,“像零除一样错误。”
这个数学比喻让池觉既想笑又想哭。
他轻轻捧住江辞的脸:“对我来说,就像计算机蓝屏,完全死机。”
江辞眨了眨眼:“需要...重启吗?”
“已经在进行了。”池觉向前倾身,额头抵着江辞的,“不过可能需要一个吻来确认系统恢复。”
江辞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系统诊断。”他的吻总是很轻,像蝴蝶掠过花瓣,但足以让池觉的整个世界恢复正常运行。
当晚,池觉躺在床上,看着身边已经睡着的江辞。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江辞脸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放松地半开着,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池觉的衣角,像个怕黑的孩子。
池觉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回想着今天这场风波。
他们很少吵架,因为江辞通常避免冲突,而池觉太过在意他的感受。
但偶尔的争执或许不是坏事——它让江辞学会表达不满,也让池觉学会更耐心地倾听。
手机突然震动,是张雨欣发来的消息:“明天福利院活动还去吗?听说赵级那伙人要在小区中心办演出,可能会碰上。”
池觉看了看熟睡的江辞,回复道:“当然去,我们不怕碰见任何人。”
放下手机,他轻轻吻了吻江辞的额头。
这个曾经连眼神接触都困难的男孩,如今会为他走出舒适区,会主动道歉,会在争吵后寻找他。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骄傲的呢?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天际。
池觉想起江辞对天文的热爱,想起他解释月球引力时的专注神情,想起他说“星星看起来很近,实际上很远”时的落寞语气。
但有些距离是可以跨越的,池觉想,有些连结比引力更强大。
就像此刻,尽管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和兴趣爱好,却能在同一张床上安然入睡,呼吸渐渐同步。
江辞在梦中微微翻身,手臂无意识地环住池觉的腰。
池觉微笑着闭上眼睛,任由睡意将自己拖入黑暗。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充满质数、钢琴曲和无限可能的一天——只要他们在一起。
第23章 母亲
江辞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这个认知很清晰,就像解一道数学题时知道该用哪个公式一样确定。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母亲已经离世多年,不可能再这样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醒来。
梦中的母亲比记忆中的样子更清晰——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会像扇子一样展开。
她的手掌粗糙却温暖,正轻轻抚过江辞的额发。
“小辞长大了。”许爱的声音带着江辞几乎遗忘的温柔,“过得还好吗?”
江辞想说很多,想告诉她自己被收养后又离开的经历,想说自己考上了大学,想说现在能弹完整的钢琴曲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简单的:“我遇到了一个人。”
许爱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江辞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的光彩:“什么样的人?”
“他叫池觉。”说出这个名字时,江辞感到胸口泛起一阵温暖,“他...很好。”
在梦里,语言变得异常流畅,不再像清醒时那样需要费力组织。
江辞发现自己能够自然地表达那些平时埋在心底的感受:“他会记得我喜欢的颜色,会因为我弹琴而开心,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数数...”
许爱的笑容加深了,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听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江辞点点头,梦境中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他给了我...一个家。”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江辞感到一阵鼻酸。
在清醒的世界里,他很少允许自己如此直白地表达情感,但在梦中,所有的防御都土崩瓦解。
“他让我不再害怕黑夜。”江辞继续说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说...我是他心头上的乖宝。”
许爱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我的小辞值得所有的爱。”
梦境开始变换,许爱的身影渐渐模糊,但她的声音依然清晰:“一定要幸福啊,我的小辞...”
“我很幸福。”江辞急切地回答,仿佛这是最重要的事,“池觉...一直在给我幸福。”
最后的画面是母亲欣慰的笑容,然后一切渐渐褪色,融入黑暗...
“乖宝?乖宝不哭...”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伴随着轻柔的拍抚。
江辞缓缓睁开眼,发现脸颊湿润一片,而池觉正半撑着手臂,担忧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做噩梦了?”池觉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不怕,我在这里。”
窗外,晨光刚刚爬上窗棂,给房间蒙上一层淡蓝色的薄雾。
江辞眨了眨眼,梦境的余韵和现实的感触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分不清哪个更真实。
池觉的指尖温暖而干燥,与梦中母亲粗糙的触感完全不同,却都带着同样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