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64)+番外
最后两个字让池觉的心像被蜂蜜浸泡在江辞以前从不主动表达思念,现在却如此自然地说“想你。”
下午四点,池觉提前结束工作赶往福利院。
远远地,他看到江辞被孩子们围在中间,正在演示一个简单的游戏程序。
阳光下的江辞眉飞色舞(以他标准而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孩子们发出阵阵惊叹。
那一刻,池觉意识到自己的“养乖宝计划”早已超额完成。
他不仅养胖了那个瘦弱的男孩,更养出了一个自信、独立、甚至能教导他人的青年。
回家的出租车上,江辞靠着池觉的肩膀昏昏欲睡。
池觉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我的乖宝今天真棒。”
江辞半闭着眼睛,握住池觉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吃多了...你摸。”
池觉笑着揉了揉那确实比从前圆润的小肚子,成就感爆棚:“再接再厉,下次争取再胖一斤。”
江辞皱皱鼻子表示抗议,但没躲开他的手。
车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就像未来无数个他们将要共同度过的日子。
第25章 寻人启事(一)
江城一中的放学铃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讨论着周末计划。
池觉坐在座位上,机械地把课本塞进背包,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
“池觉,明天去打球吗?”同桌王勒拍了拍他的肩膀,“三班来了个转校生,据说篮球打得特好。”
“下次吧。“池觉拉上书包拉链,“这周末有事。“
“又是'有事'。”王勒撇撇嘴,“你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放学就跑,周末也找不到人。”
池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家里忙,走了啊。”
他快步离开教室,避开同学探究的目光。
校门外,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人行道上。
池觉没有像往常一样右转回家,而是左转走向公交站台,从口袋里掏出一迭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公交车摇晃着驶过三个街区,池觉在打印店门口下车。
店主已经认识他了,没等开口就递过来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今天印了三百张,够吗?”
“够了,谢谢。”池觉付了钱,把纸袋塞进书包,转身走向下一个公交站。
纸袋里是寻人启事,印着江辞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过去一个月,这已经成为池觉的日常——放学后领新印的寻人启事,然后走遍江城的大街小巷,一张张贴在电线杆、公告栏、便利店玻璃上。
今天的路线是城西的特殊教育机构集中区。
池觉下了公交,从书包里拿出第一张寻人启事,仔细地贴在路灯杆上。照片里的江辞穿着蓝色卫衣,那是池觉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照片是池妈妈在他们去游乐园时拍的,江辞难得地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请问您见过这个男孩吗?”池觉走进一家特殊教育学校的前台,递上寻人启事,“他叫江辞,现在十六岁了,有自闭症。”
前台阿姨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小同学,这周你已经来问过三次了。”
“万一有其他人看到他呢?”池觉固执地问,“他喜欢数字和音乐,可能会在琴行或数学兴趣班附近...”
阿姨摇摇头,但还是接过寻人启事贴在公告板上:“有消息会联系你的。天快黑了,早点回家吧。”
池觉道了谢,继续走向下一家机构。
秋风卷着落叶从他脚边掠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三个小时后,当最后一家特殊教育中心也关了门,池觉终于停下脚步,靠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书包里的寻人启事已经贴完了,但江辞依然杳无音信。
一个月了,整整三十天,那个总是安静地跟在身后的男孩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公交车来了又走,池觉没有动。
他盯着对面火锅店的霓虹招牌,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饥饿——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一盒牛奶。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在玻璃窗上凝结成水珠。
池觉选了角落的位置,机械地点了一个最辣的锅底和几样配菜。
服务员担忧地看了看他校服下瘦削的身形:“同学,我们这的麻辣锅很辣的,要不要换个鸳鸯锅?”
“就这个。”池觉固执地说。
当红得发亮的锅底沸腾起来,池觉把整盘牛肉倒进去,然后捞起来一口吞下。
滚烫的肉片裹着厚重的辣油灼烧着他的口腔和喉咙,但他不在乎。
第二口,第三口。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与辣出来的眼泪混在一起。
“同学,你没事吧?”邻桌的阿姨递过来纸巾,“要不要换清汤?”
池觉摇摇头,继续往嘴里塞着辣得发麻的食物。
他的脸已经通红,嘴唇肿了起来,但停不下来。
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无法控制的哭泣。
——不是因为辣,而是因为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江辞喜欢吃火锅,但只吃清汤锅里的几种固定食材:豆腐要煮三分钟,牛肉片必须全熟,蔬菜只吃西兰花和白菜心。
每次池觉想给他尝点辣的,他就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回去,让池觉又好气又好笑。
现在那个挑食的男孩不见了,而池觉坐在这里,一个人吃着他们曾经约定要一起尝试的超辣锅。
“乖宝...”池觉哽咽着低声呼唤,辣味掩盖了声音里的颤抖,“你到底在哪...”
服务员送来冰水,池觉一口气喝光,但胸口的灼烧感丝毫没有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