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13)+番外
商寄则一边做题一边小声嘀咕,在草稿纸上画着潦草的轨迹图,时不时还用手比划一下粒子的偏转方向。
他的计算过程依然跳跃,但关键的受力分析和运动学关系抓得很准。
交卷铃响,两人几乎同时放下笔。
“等着给我打饭吧,同桌。”商寄信心满满。
谢聈没理他,只是仔细地回想自己有没有计算错误。
第二天物理课,卷子发下来。
谢聈98分,商寄97分。
谢聈错了一道选择题,粗心看错了单位。
商寄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步计算失误,结果错了,扣了3分。
“啧,可惜。”商寄看着卷子,捶了下桌子,“明明思路全对!”
谢聈看着自己的卷子,对那个因为粗心而丢掉的两分感到十分懊恼。
但听到商寄的抱怨,他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午饭。”谢聈提醒道,语气平静无波。
商寄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知道了知道了!小爷愿赌服输!”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每天中午放学,商寄都不得不认命地冲向食堂,挤在人群里,打两份饭回来。
第一次他把饭放到谢聈桌上时,还恶声恶气地说:“吃吃吃,噎死你。”
谢聈看着餐盘。
——居然都是他常吃的菜,口味清淡,荤素搭配。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商寄一眼。
商寄扭过头,嘟囔道:“随便打的,谁记得你喜欢吃什么。”
谢聈没说话,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
之后的几天,商寄打来的饭总是很合他的口味。
一周的“赌债”终于还清。
周五中午,商寄把最后一份饭放在谢聈桌上,长舒一口气:“解放了!”
谢聈拿出饭卡,递给他:“谢谢,这周的饭钱。”
商寄愣了一下,摆摆手:“算了算了,愿赌服输,哪能要钱。”
“拿着。”谢聈很坚持,“不然下次不比了。”
商寄看着谢聈认真的表情,只好接过饭卡:“行吧,你这人真没劲。”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场小比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英语老师又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进行全班英语演讲比赛,主题自选,计入平时成绩。
消息一出,班里一片哀鸿遍野。
对于大多数习惯了笔试的中国学生来说,公开演讲简直是社死现场。
谢聈微微蹙眉。
他的英语笔试成绩顶尖,但口语表达相对平淡,更别说站在全班面前演讲了。
商寄却显得跃跃欲试:“这个有意思!小爷我终于有机会大展身手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聈利用课余时间认真写稿、修改、背诵。
他的演讲稿逻辑清晰,用词精准,但听起来更像一篇优秀的范文。
商寄则几乎没怎么写稿子,只是列了几个要点,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原声材料,模仿语音语调,或者在没人的地方练习肢体语言。
演讲比赛当天,抽签决定顺序。
谢聈抽到了中间靠后的号码,商寄则抽到了第一个。
“也好,早点讲完早超生。”商寄满不在乎地走上讲台。
令人意外的是,站上讲台的商寄仿佛变了个人。
他褪去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姿态从容,目光自信地扫视全班。
他的演讲主题是关于极限运动的魅力,语言生动活泼,配合着恰到好处的手势和丰富的表情,甚至还穿插了一个小幽默,引得全班发笑。
虽然用词不如谢聈精准,语法也有几处小错误,但整个演讲极具感染力和吸引力,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英语老师频频点头,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谢聈坐在台下,看着在讲台上发光发热的商寄,心里有种陌生的情绪在涌动。他不得不承认,商寄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好。
轮到谢聈时,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他的演讲主题是关于人工智能的伦理思考,内容深刻,结构严谨,发音标准。
但整个过程他几乎全程看着稿子或者教室后墙,语调平稳得没有太多起伏,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演讲结束,掌声礼貌但不算热烈。
老师评价:“内容非常扎实,逻辑性强,体现了深厚的阅读积累。如果在表现力上更放开一些,会更好。”
谢聈走下讲台,心情有些复杂。
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商寄在这方面的差距。
成绩出来,商寄出人意料地拿到了最高分,谢聈则以微弱的差距排在第二。
下课后,商寄凑过来,难得没有炫耀,只是说:“喂,你讲的内容真挺牛的,我看好多人都没完全听懂。”
谢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嘛,”商寄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演讲嘛,最重要的是气场!你得跟观众有交流!下次小爷教你两招?”
“不需要。”谢聈低下头整理书本,但语气并不像以前那样冰冷。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离开。
谢聈习惯性地留下做一会儿作业再走,商寄则通常第一个冲出教室。
但今天,商寄磨蹭了一会儿,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突然对谢聈说:“喂,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听说进了几本新的物理竞赛题集。”
谢聈抬起头,怀疑地看着他:“你会主动去图书馆?”
“小爷我也是热爱学习的好吗?”商寄撇嘴,“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听说挺抢手的。”
谢聈犹豫了一下。他确实对那本题集感兴趣。
“……去。”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地走向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