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14)+番外
走在前面的商寄偶尔回头催一句“快点啊优等生”,谢聈则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图书馆里很安静。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本新到的题集,但只剩下一本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瞬间又充满了竞争的味道。
“先到先得?”商寄挑眉。
“猜拳。”谢聈提议。
“行!”
石头、剪刀、布!
谢聈出布,商寄出石头。
“Yes!”谢聈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雀跃,伸手拿过书。
“三局两胜!”商寄不服。
“愿赌服输。”谢聈抱着书,走向阅览区的座位,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商寄悻悻地跟过去,坐在他对面,从书包里胡乱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哼,小爷我刷别的题一样碾压你。”
阅览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声音。
两人各自埋头做题,偶尔抬头看向对方时,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然后又迅速低下头,仿佛在比较谁更专注。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渐暗。
谢聈做完一章题目,抬起头,发现商寄还皱着眉头啃一道难题,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嘴里念念有词。
“用动能定理和动量守恒联立,”谢聈突然低声开口,“设碰撞后速度为未知数。”
商寄猛地抬头,愣了一下,随即按照提示想了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迅速低下头演算起来。
几分钟后,他解出了那道题,心情大好,把演算结果往谢聈那边推了推,略带得意地挑眉,仿佛在说“看,我算出来了”。
谢聈瞥了一眼,淡淡点头:“嗯。”
看似平淡的回应,却让商寄觉得比赢了赌约还舒坦。
图书馆的管理员过来提醒闭馆时间到了。
两人才惊觉已经快七点了。
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图书馆。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喂,谢聈,”商寄突然开口,语气是少有的正经,“下次月考,咱们真刀真枪比一次?不光比物理,比总分。”
谢聈脚步放缓,看向身旁的商寄。
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认真和挑战的光芒。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们明明是竞争对手,是彼此最想超越的那个人,但在图书馆里,他们却又可以短暂地成为“战友。”
谢聈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点了点头。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商寄咧嘴笑了,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那就说定了!输了的人…”
“别再提打饭的事。”谢聈打断他。
“啧,没劲。”商寄耸肩,“那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不违反校规不违背道义的前提下,随便提。敢不敢?”
谢聈思考了几秒钟。
“可以。”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
谢聈回头看了一眼商寄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感觉胸腔里有一种陌生的、火热的情绪在涌动。
那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才会燃起的斗志和期待。
学霸的战场,从来不只是为了分数和排名。
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追逐那个同样优秀、甚至在某些方面让自己不得不仰望的身影。
这场战争,他绝不会输。
谢聈握紧了书包带,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而远处的商寄,也吹着口哨,脚步轻快。
高中生活,因为有了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而变得格外有趣起来。
第7章 月考
月考的气氛如同南川市十月依旧闷热的天气,沉甸甸地压在高一(七)班每个人的心头。
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课间追逐打闹的身影少了,教室里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混合的提神气味,以及翻动书页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密集声响。
谢聈如同精密仪器般按计划运转。
他的复习计划表细致到每个小时,重点难点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错题本已经重新梳理了两遍。
课间时分,他总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或是默背古文诗词,或是推演物理公式,周遭的喧嚣似乎与他无关。
商寄的复习方式则显得……十分随性。
他依然会在课间和哥们儿插科打诨,偶尔还会溜到篮球场投几个篮,美其名曰“放松大脑。”
但他的课桌上,那堆原本乱糟糟的试卷和讲义,似乎也稍微规整了一些。
上课时,他转笔的次数少了,盯着黑板的眼神多了几分专注。
“喂,优等生,这道受力分析题你怎么做?”考试前一天下午,商寄罕见地用笔帽戳了戳谢聈的胳膊,指着他错题本上的一道难题。
谢聈从自己的复习资料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题目。
那是一道经典的板块模型问题,涉及多个物体和临界状态,容易出错。
“先对整体分析,再隔离。”谢聈言简意赅,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写下几个关键方程,“注意这里,摩擦力方向的判断是关键,需要考虑相对运动趋势。”
商寄凑近了些,看着谢聈清晰严谨的步骤,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哦……懂了。我之前总想直接看出结果,少了这一步隔离分析。”
他拿回自己的本子,低头演算起来,难得地安静和专注。
谢聈看着商寄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忽然觉得,这个人认真起来的时候,倒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