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商寄近在咫尺的笑脸，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聚餐结束时，天色已晚。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

商寄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些晃悠，却坚持要和李老师一起把同学们都送走。

谢聈因为只喝了一杯，除了脸红外倒还清醒，被迫留下来看着这个醉鬼。

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饭店门口。

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得商寄稍微清醒了一些。

“喂，谢聈，”商寄的声音有些含糊，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安静站着的谢聈，路灯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对方清俊的侧脸轮廓，“咱们……这算不算好朋友了？”

谢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晚风吹拂着两人微热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啤酒淡淡的麦香和夏夜特有的气息。

他没有回答，只是移开目光，轻声说：“很晚了，该回去了。”

商寄似乎也没指望能得到回答，他嘿嘿笑了两声，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前走：“回家回家！下次……下次再去江城，还得咱们俩一起……”

谢聈看着他一摇三晃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默默地走着，仿佛一种无声的守护。

载誉而归的夜晚，酒精的气息和夏夜的风交织在一起，吹乱了少年们的心事，也拉近了某些距离。

那条横亘在竞争与友谊之间的界线，在这个晚上，变得前所未有的模糊。

第14章 照片

“四季春”饭店门口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将两个少年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喧闹的人声已然散去，只剩下晚风吹过街道两旁梧桐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商寄确实喝得有点上头，脚步虚浮，走起路来像是踩在棉花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流行歌。

但他似乎心情极好，嘴角一直咧着，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碎星。

“喂，谢聈，”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差点撞到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谢聈，“你……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嗝……被小爷我的酒量折服了？”

一股淡淡的啤酒麦芽香气混合着商寄身上特有的、阳光般的味道扑面而来。

谢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偏开头：“你喝多了。”

“谁……谁多了？”商寄不服气地反驳，为了证明自己没醉，还试图走直线，结果歪歪扭扭地差点撞到路灯杆。谢聈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商寄就势抓住谢聈的胳膊，稳住身形，嘿嘿一笑：“看……还是得靠我吧？不然你就撞上去了。”

谢聈：“……”

他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但商寄抓得挺紧。

“松手。”

“不松！”商寄反而抓得更紧了，半个身子几乎都靠了过来，声音带着醉后的黏糊和理直气壮，“我……我这是防止你走丢！大晚上的，你长得这么……这么好看，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

谢聈耳根一热，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冷了几分：“商寄！”

“好好好，不碰你不碰你……”商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脚步却依旧踉跄，“优等生就是规矩多……碰一下怎么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又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谢聈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能继续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夜晚的南川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宁静而温柔。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也吹散了两人身上淡淡的酒气。

走了一段，商寄似乎清醒了一些，不再哼歌，脚步也稳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静谧感。

谢聈看着前方商寄被路灯拉长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聚餐时，他仰头喝下那杯啤酒时，商寄看着他大笑，拍他后背的样子，想起他拿着酒杯，眼神认真地说“敬你一杯”的样子，想起他问出“咱们算不算好朋友”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心里有种陌生的、微妙的情绪在涌动，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让人有些无措。

那杯啤酒的后劲似乎还在，让他觉得脸上依旧发烫。

“谢聈。”走在前面的商寄突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不少，也低沉了一些。

“嗯？”谢聈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商寄放慢了脚步，等到谢聈走上来，与他并肩。他没有看谢聈，而是抬头看着远处居民楼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其实……”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在江城的时候，挺爽的。”

谢聈侧头看他，有些不解。

“就是……跟那些其他学校的人一起做题，一起讨论，甚至一起吵。”商寄比划着，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兴奋，“感觉……脑子转得特别快，想法也特别多。而且……”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谢聈，路灯的光线在他眼底流淌：“而且，跟你一组，还挺带劲的。”

谢聈的心跳猝然加快了一拍，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的路，声音依旧平淡：“因为没拖后腿？”

“啧，你这人……”商寄嗤笑一声，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谢聈的肩膀，这次谢聈没躲开，“是因为靠谱！懂吗？虽然你这人无趣又死板，但是交给你的事情，绝对不用担心搞砸。那种感觉……嗯，还不赖。”